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夏妍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綺夏縮門邊的黑暗裡，也沒動靜。
外麵很靜。
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巷口的聲音。
忽然——
吱呀。
吱呀。
很輕，很遠，像輪子碾過青石板。
夏妍睜開眼睛。
吱呀聲越來越近。
不止一個人。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還有車輪的聲音。
吱呀。吱呀。吱呀。
停在門口。
篤。篤篤。
三聲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夏妍彎起嘴角。
她讓紙人飄到門邊。
門開了。
月光從門口瀉進來，照在屋裡的地上。
照在那一攤血上。
照在案板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上。
照在坐在屋子正中間的椅子上那個人身上。
——一襲暗紫色鬥篷，蒼白的臉，似笑非笑的眼睛。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高，一個矮，後麵拉著輛小推車，車板上還沾著陳年的血跡。
他們看見屋裡的場景，愣住了。
月光下，一地的血。
血泊中間，坐著一個紫衣少女。
她看起來才十五六歲，臉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帶著詭異的弧度，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太詭異了。
高的那個嚥了口唾沫。
“你……你是誰？”
夏妍眨眨眼睛。
“我？”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我是替他們看著的呀。”
矮的那個皺眉：“看著？那三個人呢？”
“喝酒去了。”夏妍說得理所當然，“他們讓我在這兒等你們。”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哦，那三個人裡麵有一個是我哥哥。”
兩人對視一眼。
高的那個罵了一句：“他媽的，讓個小丫頭片子看場子？”
矮的已經往裡走了。
“算了，幹活。”
他們把小推車拉進來，開始往車上裝屍體。
夏妍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忙活。
高的那個一邊搬一邊嘟囔：
“那三個孫子，自己喝酒去，讓個小姑娘對著死人……什麼玩意兒……”
矮的沒說話，悶頭幹活。
屍體裝完了。
矮的擦了擦手，從兜裡掏出幾塊大洋，放在案板上。
“錢放這兒了。”
夏妍點點頭。
兩人轉身要走。
高的那個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他回頭，看著夏妍。
月光照在她臉上，白得有點過分。
他忽然覺得……這丫頭長得還挺好看。
他嘿嘿笑了一聲。
“小妹妹，你一個人在這兒也不安全，要不跟哥走，哥請你吃夜宵——”
矮的皺眉：“別多事。”
高的沒理他，往裡走了一步。
夏妍坐在椅子上，沒動。
高的眼睛無意一掃，夏妍身後那堆草裡露出一點白。
那是什麼？
他有些疑惑，借著月光仔細看。
是手骨……
而且不是一隻，是三隻！
他突然想起剛來時的詭異場景。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夏妍隻是看著他，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高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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