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盤腿坐在嶽綺羅屋裡的地毯上。
麵前攤著幾張紙，一支筆，一小碟硃砂。
她低著頭，手裡的筆蘸了蘸硃砂，在紙上畫下一道符文。
嶽綺羅靠在雕花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這丫頭從看到那個祭壇後就開始折騰。
先是翻出紙和筆，然後對著空氣發獃——實際上是在翻她腦子裡係統裡存的符文圖。
然後就開始畫。
一遍。兩遍。三遍。
畫錯了就揉掉，扔一邊，重新畫。
地上已經扔了好幾個紙團。
嶽綺羅沒問。就那麼看著。
夏妍又畫完一道。
這次她沒揉。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往裡麵注入一絲精氣。
符文亮了一下。
精氣在符文裡轉了一圈，沒散，沒漏，穩穩噹噹地停在裡麵。
夏妍眼睛亮了。
“成了。”
她抬起頭，看向嶽綺羅。
“師父，這個符文能把精氣封住。”
嶽綺羅挑了挑眉。
夏妍興奮地解釋：
“你看，我把精氣注進去，它就不出來了——就像個罐子，能把精氣存起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需要的時候，再把它放出來用。”
嶽綺羅沒說話。
夏妍已經又低下頭，開始研究另外兩個符文。
她知道——墓室裡那三根符骨組成一個祭壇可以封印魂魄和精氣。
她把另外兩個符文也畫出來，挨個試。
第二個，沒反應。
第三個，也沒反應。
夏妍皺眉。
“奇怪……”
她又試了一遍。
第二個符文，注入精氣，沒反應。她換了一種方式，試著把一絲魂力探進去——
符文忽然亮了。
夏妍愣了一下。
“這個是……封魂魄的？”
她看向嶽綺羅。
嶽綺羅終於開口。
“鎖魂符。”她說，“能把魂魄封印。”
夏妍眨眨眼睛。
——好東西。
她又看向第三個符文。
這個……什麼用？
她試了精氣，沒反應。試了魂力，也沒反應。試著把兩者混在一起——
還是沒反應。
夏妍撓撓頭。
“這個……暫時搞不懂。”
她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子裡。
然後她又拿起一張新紙。
嶽綺羅看著她的動作，以為她還要繼續試。
但夏妍沒有。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道符文——是最開始那個“封氣符”。
畫完，她沒急著試。
她把那張紙折了起來。
嶽綺羅愣了一下。
夏妍的手指很巧。
折、壓、翻、疊，幾下就把一張方方正正的紙折成了一隻千紙鶴。
很小。很精緻。
她把千紙鶴托在手心裡，輕輕往裡注入一絲精氣。
千紙鶴動了動。
然後它慢慢飛了起來。
穩穩噹噹，在半空轉了一圈。
又轉了一圈。
夏妍仰著頭，看著那隻千紙鶴。
眼睛亮亮的。
嘴角彎著。
嶽綺羅看著她。
忽然有些恍惚。
這丫頭平時不是裝可憐就是耍心眼，要麼就是悶頭研究那些符文和紙人。
很少見她這樣——
像個小孩子。
嶽綺羅收回目光。
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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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綺羅，吃晚飯了。”
張顯宗的聲音。
夏妍回過神來，手一招，那隻千紙鶴落回她掌心。
她站起來，把千紙鶴往袖子裡一塞。
“終於吃飯了——”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探出腦袋。
“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張顯宗站在門外，目光卻越過她，看向屋裡的嶽綺羅。
“綺羅吩咐的，”他說，“有各種滷肉。”
夏妍愣了一下。
“滷肉？”
她回頭看嶽綺羅。
嶽綺羅已經從躺椅上站起來，正往門口走。
夏妍看著她，有點奇怪。
師父吃滷肉嗎？
她不是……吃小孩的嗎？
嶽綺羅走到她身邊，看了她一眼。
“之前你不是想吃嗎？”
語氣淡淡的。
“不過口腹之慾罷了。”
夏妍愣住了。
之前……
她想起來了。
那是第一次跟師父出去狩獵，路過街邊，聞到滷肉的香味。她隨口說了一句“好香啊”。
就一句。
她自己都快忘了。
夏妍站在那兒，看著嶽綺羅。
嶽綺羅已經越過她，走出門去。
張顯宗跟上去。
夏妍還站在原地。
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原來她記得。
她抬起頭，看著前麵那個紅色馬麵裙的背影。
快步跟上去。
“師父——等等我——”
嶽綺羅沒回頭。
但腳步慢了一點。
夏妍追上去，走在她旁邊。
沒說話。
但嘴角彎著。
眼眶還有點紅。
嶽綺羅看了她一眼。
“喜歡就叫人做，又不是不給你吃，哭什麼。”
夏妍咧嘴笑了，“那我要多吃點，爭取早日把師父吃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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