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在鎮子上繞了兩圈，纔打聽到張府的位置。
不是張顯宗府上有多難找
——是那一帶到處是兵，她一個穿著破舊的小姑娘湊過去問路，被人拿槍杆子趕了三回。
夏妍氣的罵罵咧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最後是個賣糖葫蘆的老頭給她指了指。
當然，花了她好幾個銅板。
“那邊，最大的那個門。”
夏妍順著看過去。
青磚高牆，門口站著兩個兵，槍挎在肩上，臉綳得像欠他們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襖子又破又舊，唯一能看的過去的也就隻有一張白皙的臉了。
——行吧。
她走過去。
“站住！”
左邊的兵把槍橫過來。
“幹什麼的？”
夏妍抬起頭，眼眶先紅起來。
“我……我找人……”
“找誰？”
“找……”她頓了頓，“找嶽綺羅。”
兩個兵對視一眼。
右邊的那個皺眉：“找嶽姑娘？你誰啊？”
夏妍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門房裡忽然探出一個腦袋。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比那兩個兵體麵些，應該是門房管事。
他上下打量夏妍，目光從她破了的襖子看到沾了泥的鞋，還有她那副無辜可憐的臉。
“哪兒來的叫花子？”他皺眉，“嶽姑娘也是你找的？滾滾滾。”
夏妍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是她……”
“你是什麼？”門房打斷她，“嶽姑娘什麼人都不見，趕緊走。”
夏妍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什麼人都不見？
師父現在這麼難見？
她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我是來投奔親戚的。”她小聲說，“我表姐在府上做事……”
門房愣了一下。
“表姐？誰？”
夏妍瞎編了個名字：“春蘭……她說她在廚房幫忙。”
門房想了想，搖頭。
“沒這個人。”
“那……那秋菊？”
“也沒有。”
夏妍還要繼續編，門房已經不耐煩了。
“滾滾滾，再鬧叫人把你抓起來！”
兩個兵往前逼了一步。
夏妍往後退。
就在這時，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綢緞衣裳的女人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門房立刻換了張臉。
“二太太。”
二太太？
夏妍低著頭，餘光掃了一眼。
二十多歲，臉抹得白，嘴唇紅得發亮，眼角吊著，一看就不是善茬。
二太太看了夏妍一眼，皺起眉。
“這誰？”
門房賠笑：“一個叫花子，非說要找嶽姑娘，我這就趕她走。”
二太太眉毛挑起來。
“找嶽姑娘？”
她上下打量夏妍，看到破襖子和沾泥的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張白皙的臉。
也是楚楚可憐……
一個嶽姑娘就把司令迷的找不著北了，再來一個還了得！
然後她笑了。
“小叫花子，你找嶽姑娘幹什麼？”
夏妍低著頭，小聲說：“我是她……”
“是她什麼？”二太太打斷她，“是她老家的妹妹？還是她撿來的小叫花？”
旁邊的丫鬟捂著嘴笑。
夏妍沒說話，眼裡閃過一抹冰冷，隨即恢復如常。
二太太走近一步，低頭看她。
“你知道嶽姑娘是什麼人嗎？”
夏妍可憐巴巴的搖頭。
二太太笑得更得意了。
“不知道就敢來找？小叫花，我告訴你，張府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
“司令為了她，我們這些太太都靠邊站了。你一個叫花子，也配？”
夏妍低著頭。
二太太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哼了一聲。
“行了，趕緊滾。再在這兒礙眼，叫人把你扔出去。”
夏妍還是沒動。
二太太皺眉。
“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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