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中野和捏著那份機密,抬眼望向窗外監控他的影子,緩緩閉上眼。
早已知道一切的蘇然在廁所隔間,進入空間傳送密電“全城大搜捕,城西據點立刻撤。”
訊息一路傳遞,不過半刻鐘,城西那棟不起眼的小樓裡,幾道身影迅速銷毀檔案,拆除電台,悄無聲息從後門撤離。
可就在最後一人踏出暗門的剎那,街口驟然亮起刺眼的車燈,日軍的卡車已經堵死了路口。
“不許動,包圍這裏。”
槍聲驟然劃破夜空。
子彈呼嘯著打在牆壁上,濺起碎屑與火星,暗巷裏瞬間亂作一團。
【還是晚了一步,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
傍晚,房間內,這片小天地隔成絕對安全的暗域。
周蓔緩緩睜開眼,褪去了連日來佯裝的虛弱與昏沉,眸色沉冷如寒刃。
蘇然剛替他換好葯,指尖微頓:“怎麼了?”
“嫌疑,我是洗乾淨了,但有一個人必須死,岩井。”
蘇然心頭一凜。
岩井,日軍特務科負責人,心思縝密、觀察力毒辣,是整個機關裡唯一不算蠢、不算瘋、不算盲從的人。
虹橋機場被炸、生化資料失竊、北郊倉庫離奇失竊,泥鰍計劃失敗
所有疑點,旁人都被表象矇蔽,唯有岩井,始終在暗中觀察,梳理,懷疑。
他憑著直覺,一次次靠近真相,留著他,遲早會咬中他們的要害。
蘇然輕聲道,“再留下去,一定會壞事。
你我身份、潛伏線、毒劑銷毀、國際輿論,隻要被他揪住一根線頭,全盤皆輸。”
這種人,纔是潛伏者最大的死敵。
蘇然垂眸,指尖輕輕一收:
“你想怎麼做?我們不能親自動手,會引火燒身。”
周蓔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致命:
“借刀殺人。”
“借佐藤的刀,借日軍內亂的刀。”
他早已算清全盤:
“岩井多次私下質疑佐藤的判斷,多次直言清查方向錯誤,早就把暴怒中的佐藤,得罪得徹徹底底。
佐藤現在本就是瘋狗,缺的隻是一個發泄口、替罪羊。”
蘇然瞬間明白。
“你要把所有疑點、所有失敗、所有泄密,全部推到岩井身上?”
“是。”
周蓔聲音冷冽,
“岩井與軍統私通、長期泄露佈防、暗中勾結新四軍。
再把幾處早就布好的假證據,放進岩井的抽屜。”
所有巧合、所有疑點、所有失敗,
全部指向岩井。
佐藤本就惱羞成怒、急需有人背鍋,
一旦見到“證據”,必定當場暴怒,直接處決。
不用他們動手。
不用沾血。
不用暴露。
讓日軍,自己殺了自己最聰明的一把刀。
蘇然抬眸,望著眼前這個心思深沉、步步絕殺的男人,輕輕點頭:
“好。我來配合你。
男人依舊麵色蒼白,看上去虛弱不堪。
可眼底那股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鋒芒,卻足以讓所有敵人粉身碎骨。
岩井不死,後患無窮。
岩井一死,烏雲盡散。
窗外風聲漸緊,日軍的瘋狂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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