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雪穗將那晚拍到的照片反覆摩挲,指尖劃過畫麵裡中野和目送蘇然上樓時眼底未藏盡的溫柔,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她賭對了。
這兩人從不是逢場作戲那麼簡單,動情,就是他們最致命的破綻。
三日後,一封匿名信送到中野和手中,字跡娟秀,卻字字淬毒:
“晚十點,廢棄東亞倉庫,帶三號檔案來換蘇然。遲到一步,你就等著收屍。——宮本雪穗”
中野和捏緊信紙,指節泛白。
他早該想到,這朵諜報之花蟄伏多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直戳軟肋的生死局。
她抓了蘇然,不是為了情報,是為了試探他,但是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的身份為什麼還會被懷疑,難道僅僅是自己這個所謂的“日本人”找了蘇然這個中國女人嗎。
倉庫外夜色如血,冷風卷著碎紙呼嘯而過。
中野和孤身踏入空曠的倉庫,一眼便看見被反綁在鐵架上的蘇然,她嘴角帶著淡淡的淤青,顯然受過逼問,卻依舊抬著下巴,半點沒有屈服。
而宮本雪穗,就站在她身側,手裏把玩著一把鋥亮的手槍,槍口漫不經心地抵在蘇然太陽穴。
“中野君,你果然來了。”宮本雪穗輕笑,聲音甜柔,卻字字冰冷,“我就知道,蘇然小姐在你心裏,比情報都重要。”
中野和穩住氣息,將手中的檔案袋扔在地上:“東西帶來了,先放人。”
“放人?”宮本雪穗彎腰撿起檔案,連看都沒看,直接撕碎丟在一旁,“這份檔案是假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她緩步走近,高跟鞋踩在碎紙上發出刺耳聲響:“蘇然,你們在酒會上的親密,咖啡館裏的吃醋,全都是掩護……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們的心動,是生澀的。”
不愧是諜報之花,他們的行為很生澀嗎?
蘇然在宮本的心聲知道,宮本隻在懷疑中野和與自己在一起的目的,在詐他們,他會中計嗎?
如果他中計,身份暴露,意味著兩人都無法繼續潛伏或死無全屍。
中野和卻往前踏了一步,將蘇然隱隱護在身後,平日裏溫和的眉眼覆上一層從未有過的冷厲:“宮本,有什麼沖我來,放了她。”
“沖你來?”宮本雪穗大笑,忽然扣動扳機,子彈擦著蘇然耳邊飛過,打入身後的鐵架,濺起一串火花。
話音落下,倉庫四周瞬間衝出數名日軍特務,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兩人。
生死一線,退無可退。
蘇然本想拉中野和進入空間,再利用空間把這些人殺掉。
宮本雪穗揚手就要扇向蘇然。
可她的手還沒落下,中野和已然動了。
他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攥住宮本雪穗的手腕,反手將人拽到身前,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頸,奪過手槍抵住她的太陽穴。
局勢瞬間逆轉。
“讓他們全部退開。”中野和聲音冷得像冰,眼底是置之死地的狠戾,“否則,我先送你上路。”
宮本雪穗臉色慘白,沒想到他會如此決絕,隻能咬牙命令後退。
中野和趁機轉身,迅速解開蘇然身上的繩索。手腕一鬆,蘇然幾乎是本能地撲進他懷裏,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方纔強裝的鎮定盡數崩塌,隻剩下劫後餘生的顫抖。
“別怕,我帶你走。”中野和低頭,聲音放輕,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篤定,手掌穩穩護住她的後腦,將她按在自己胸口。
那一瞬間,蘇然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比任何誓言都要安心。
宮本雪穗看著兩人相擁的模樣,氣急敗壞地嘶吼:“中野和!你以為你們走得了嗎?這倉庫已經被包圍了!你們今天必死無疑!”
中野和冷笑一聲,扶著蘇然緩緩後退,目光銳利如刀:“想拉我們陪葬,你還不夠格。或許,你看看中野家是不是吃素的”說罷,拉著蘇然跑了。
奔跑間,蘇然回頭望了一眼氣急敗壞的宮本雪穗,忽然笑了。
那朵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諜報之花,到最後都沒明白。
他們的確會為彼此心動,但絕不會因心動而投降。
諜海情深,生死與共,纔是他們最堅硬的鎧甲。
槍聲漸遠,夜色裡,兩人並肩衝出重圍。
月光灑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再也不分彼此。
衝出廢棄倉庫的夜色裡,冷風卷著硝煙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蘇然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就又一次繃緊了。
她停住腳步,按住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腕,抬眼看向身邊的中野和。
“不對勁。”蘇然的聲音壓得極低,“宮本雪穗怎麼會知道,我們那天會去那間倉庫?又怎麼會那麼精準地抓到我,她連我下班的路線,轉彎的路口都算得一清二楚。”
中野和眉峰微沉,目光掃過黑暗中每一處陰影。
“你是說,訊息走漏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蘇然點頭,指尖微微發涼:“我們的接頭點、行動時間、甚至我單獨外出的習慣,都沒有人知道。宮本雪穗能佈下這麼死的局,隻有一個可能,我們內部,有鬼。”
一句話,讓剛剛從生死局裏逃出來的氣氛,再次冷了下來。
他們剛剛才聯手撕破宮本雪穗的圈套,可真正的刀,卻藏在身後。
中野和沉默片刻,聲音冷而穩:“從你被盯上開始,我就懷疑了。宮本每一步都卡得太準,不像是靠猜,更像是有人遞訊息。”
“那會是誰?”蘇然眉心緊鎖。
潛伏本就是走鋼絲,身邊每一個看似無害的麵孔,都可能是藏在暗處的眼睛。軍統內部魚龍混雜,日方安插的眼線、重慶方麵的叛徒、甚至是牆頭草兩邊倒的投機者……誰都可疑。
中野和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這個人,認識我們,瞭解我們,還能輕易接觸到我們的計劃。”
他看向蘇然,眼神裡多了一層從未有過的鄭重:
“從今天起,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接頭、單獨行動。宮本雪穗吃了一次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藉著內鬼,再給我們設下第二道、第三道死局。”
蘇然心頭一沉。
前有虎視眈眈的宮本雪穗,手段狠辣,不達目的不罷休;
後有藏在暗處的內鬼,悄無聲息,隨時可能給他們致命一刀。
他們之前那點在假戲裏悄悄滋生的心動,那點在生死裡沉澱的信任,此刻都被推上了最危險的刀尖。
信任越真,軟肋越明顯。
內鬼,最擅長利用的就是人心。
蘇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重新抬眼時,眼底隻剩下冷靜銳利: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中野和上前一步,極輕、極穩地按住她的肩。
動作依舊是熟悉的守護,卻多了一層生死與共的沉肅。
“引蛇出洞。”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內鬼想賣我們的情報,宮本想拆我們的身份那我們就給他們演一場更大的戲。”
蘇然立刻明白了。
假吃醋、假親密、假戀人……這些都隻是鋪墊。
真正的諜戰,才剛剛開始。
他們要用自己做餌,用身份做賭,把藏在內部的那隻鬼,親手釣出來。
中野和看著她,目光深邃,帶著一絲隻有兩人能懂的暗語:
“這一次,戲要更真,情要更像,破綻要恰到好處。”
“我陪你。”蘇然輕聲道。
夜色更深,遠處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一隻隻窺視的眼睛。
前有諜報之花宮本雪穗磨刀霍霍,
後有內鬼在陰影裡遞刀告密。
而他們,隻能繼續戴著麵具,在險象環生的諜海裡,一邊假相愛,一邊找出那個藏在最深處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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