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特高課的地牢換崗哨聲劃破寂靜。
憲兵按例巡查地下三層絕密禁閉室,剛走到囚室門口,士兵手裏的手電筒“哐當”砸在地上。
牢門緊鎖、鐵鏈完好、鎖芯未動,可三間囚室,空空如也。
三名重刑地下黨,憑空消失了。
“人呢?!”
“人去哪了?!”
“快!快報告大佐!”
憲兵嚇得魂飛魄散,整座地牢瞬間炸鍋。警報聲刺耳地響徹整棟特高課大樓,所有人從睡夢中驚醒,恐慌像瘟疫般瘋狂蔓延。
佐藤披著大衣衝下來時,臉色青黑得像死人。
他盯著空蕩蕩的囚籠,又摸了摸完好無損的鐵門與鎖鏈,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沒有破門痕跡、沒有血跡、沒有打鬥、沒有暗道。
三個大活人,就這麼在密閉無死角、重兵看守的地下三層,徹底蒸發。
“八嘎!你們都是廢物嗎?!”
佐藤拔槍對準看守隊長,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人呢?!這麼厚的鐵門、這麼多崗哨,怎麼會不見?!
難道他們會穿牆不成?!”
沒人敢回答。
所有人麵如死灰,渾身發抖。
中野和聞訊趕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牢房,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蘇然什麼江湖朋友,這麼厲害。
無聲無影無解。
日軍瘋了一樣徹查。
搜遍牆壁、敲遍地麵、拆了鐵門、查了所有,結果隻有一個:
毫無異常。
彷彿昨夜那三名囚犯,從來沒有存在過。
憲兵隊裏開始悄悄流傳謠言:
“是……是鬧鬼了。”
“地下三層本來就死過人,是怨靈把人帶走了!”
“不然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謠言越傳越凶,連佐藤都忍不住動搖。
他征戰多年,見過槍戰、見過臥底、見過暗殺,可從沒見過人從密閉牢房裏憑空消失。
邏輯不通、常理不通、戰術更不通。
不是內鬼,不是劫獄,不是破壞。
那隻剩下一個解釋,非人力所為。
佐藤後背一陣陣發涼,連他自己都信了幾分鬼神之說。
中野和微微蹙眉,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疑惑:
“大佐,地牢守衛嚴密,又無破壞痕跡……此事太過蹊蹺,怕是會動搖軍心。”
一句話,精準戳中佐藤的軟肋。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帝國軍隊顏麵掃地,人人都會說特高課地牢鬧鬼,軍心不戰自潰。
佐藤咬牙,狠狠一揮手:
“封鎖訊息!
今日起,地下三層永久關閉,不準任何人靠近!
失蹤人員……就記為拒捕越獄,被當場擊斃!”
他隻能強行壓下這件事,把這樁無解懸案,徹底埋進黑暗裏。
陽光爬上特高課的窗檯。
一樁離奇失蹤案,成了日軍永遠不敢提及的禁忌。
佐藤活在恐懼與猜忌裡,
士兵活在鬼怪陰影裡,
東京軍部追責特使,一早就降落在上海機場。
來者是石原慎二,東京參謀本部特派督查,眼神陰鷙,心思細密,一進特高課就帶著一股自上而下的壓迫感。
華中慘敗、絕密劫獄、地牢人員憑空蒸發……東京方麵早已忍無可忍,這次是來徹查、換人、甚至直接拿人問罪的。
整座特高課噤若寒蟬。
佐藤全程低頭哈腰,冷汗直流。
石原不看報告,不查卷宗,隻站在大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視線死死釘在佐藤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
石原開口,口音生硬,語氣冰冷。
“所有絕密電報,都經你手。”
“是,石原閣下。”
石原忽然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看著佐藤和中野和:
“羽生死,淺川廢,情報一泄再泄,人在牢裏憑空消失。
全場死寂。
中野和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沉穩,不慌不亂:
“石原閣下,我有話說。”
石原皺眉看向他:
“你是誰?”
“中野和,隸屬特高課情報組,出身東京中野家族,與參謀本部情報室有舊交。”
他語氣平靜,卻直接抬出了日本本土人脈,“閣下此次來滬前,應該收到過關於我的背景報備。”
石原眼神微變。
他確實收到過,隻是沒放在心上。
可此刻中野和主動挑明,分量完全不同。
中野和抬眼,語氣誠懇,又帶著本土家族的篤定:
“至於連續出事
那是羽生狂妄、淺川無能、內部混亂。
這一番話:
抬出身世人脈→石原不敢輕易否定
把所有禍事推給死人廢人,邏輯徹底圓回
順理成章,把自己塑造成監視者、掌控者
石原盯著中野和看了許久。
他信本土出身的人,信家族背景,信這套“控製軟肋”的日軍慣用手段。
再看中野和,眼神坦蕩,句句在理,背景過硬。
石原緊繃的臉色,緩緩鬆了幾分。
“好。”
他冷冷哼了一聲,
中野和微微躬身:
“閣下放心,我以家族名譽擔保,絕不會出半分差池。”
石原轉身離去,這場直指性命的懷疑,就此被輕輕按下。
危機解除。
晚上,四下無人,蘇然才輕輕看向中野和:
“你在東京的人脈……是真的。”
中野和淡淡一笑,低聲道:
“是真的,本土人信本土人,這就是最好的障眼法。”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
“我也可以是你的擋箭牌。
哪怕他們懷疑你一個中國人,我就用日本人的身份,把你護在身後。”
蘇然心頭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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