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把登記冊放回辦公桌上,指尖依舊微涼。
微型膠捲藏在空間
她算準了時間,傍晚換班人流最雜,衛兵最鬆懈。
落鎖,閃身進入空間,脫下日軍製服,換上一身素色布旗袍,外頭罩一件灰布短褂,把自己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樣。
情報科檔案室後窗的陰影下,蘇然壓了壓鬢角,低頭快步走出。
剛拐過兩個街口,她的心就猛地一沉。
讀心術炸開一片刺耳的念頭:
【等會兒重點查領口、袖口、髮髻,全都要摸。】
【淺川少佐下令,一律嚴查。】
前方路口,站著四個日軍憲兵,兩個負責攔人,兩個伸手搜身。
來往路人一個個被攔下,嗬斥聲、翻找聲混在一起。
退,已經來不及。
一轉身,反而更顯眼。
蘇然腳步未亂,隻是垂下眼簾,把呼吸壓得又輕又緩。
她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耳裡全是衛兵的心聲:
【這個不是。】
【下一個。】
【衣服這麼寬鬆,摸一摸。】
離檢查口隻剩三步。
她能聞到對方身上的煙味與汗味。
“站住”憲兵伸手攔住她,眼神冷硬,“檢查。”
蘇然停下,微微低頭,聲音溫順得像個膽小婦人:“太君,我、我隻是回家……”
憲兵沒理會,伸手就往她胳膊、口袋、腰間摸。
粗糲的手指劃過布料,每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走。
口袋空的。
袖口空的。
腰間空的。
【看她這樣子也不像軍統和地下黨,算了。】
對方不耐煩地揮揮手:“走吧走吧!下次快點!”
蘇然連忙躬身道謝,快步走過路口。
直到轉過巷角,徹底脫離視線,她後背的冷汗才一下子浸透內衣。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領口。
在空間,你能找到就有鬼了。
她沒有停留,拐進一條窄巷,三轉兩轉,來到一處不起眼的修鞋攤前。
低頭,把一枚早已準備好的銅板放在攤上。
銅板落地的聲音極輕。
修鞋的老頭頭也不抬,隻是“嗯”了一聲。
交接完成。
那枚藏著日軍黃浦江運輸計劃的膠捲,等會會送到張宏恩手裏,再連夜送達南京。
蘇然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抬步走入人流。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依舊是那個不起眼溫順無害的文職女人。
可誰也不知道,就在剛剛那幾分鐘裏,她從日軍的槍口下,硬生生把一份能決定戰局的情報,送了出去。
巷口陰影裡,蘇然確認交接完畢,四周再無跟蹤視線。
她不動聲色地拐進一條無人窄弄,背貼著冰冷斑駁的磚牆,指尖輕輕一扣。
下一秒,空間異能無聲展開。
沒有光,沒有風,沒有半點聲響。
身形如同融進夜色裡的一道淡影,悄無聲息地被捲入空間夾層之中。
外界的腳步聲、車鈴聲、遠處的吆喝聲,一瞬間被徹底隔絕在外,隻剩下她自己平穩得近乎冷酷的呼吸。
不過短短數息。
情報科檔案室後窗的陰影下,空氣微微一滯。
蘇然已從空間中踏出,落地輕得像一片落葉,連灰塵都不曾驚起。
後窗虛掩,是她離開前特意留的後手。她指尖一推,窗戶無聲合上,插銷輕輕落下,不留一絲被撬動過的痕跡。
室內依舊是那股舊紙與灰塵混合的氣味。
日光燈依舊一閃一跳。
桌上的檔案、筆、登記冊,全都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她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角,將領口那枚早已空掉的暗釦輕輕按好,臉上不見半分急促與慌亂,隻餘下一貫的沉靜淡然。
門外,值守衛兵的腳步聲慢悠悠走過,心聲散漫:
“怎麼還不下班……困死了。”
沒有一絲察覺和懷疑。
沒有人知道,這間被嚴密看管的情報科裡,他們眼中已經被調離核心、安分守己的蘇然,剛剛帶著絕密情報離開,又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座位上。
蘇然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低頭整理。
姿態規矩,神情平靜。
彷彿剛才那一場出生入死的情報傳遞,從未發生過。
蘇然剛把檔案翻到第二頁,走廊外便傳來了熟悉的,節奏沉穩的皮鞋聲。
羽生。
她的心絃在瞬息間綳至最緊,麵上卻依舊垂眸靜氣,指尖捏著檔案邊角,姿態規矩得無可挑剔。
讀心術早已鋪開,第一時間捕捉到對方心底翻湧的冷戾與審視。
門被輕輕推開。
羽生身著深黑色日軍軍官服,軍靴碾過地板,發出冷硬的聲響。
他目光銳利如刀,徑直掃過檔案室每一個角落,最後定格在蘇然身上,帶著自上而下的壓迫感。
“還在整理舊檔?”
他開口,日語低沉,聽不出情緒,卻字字帶著試探。
蘇然緩緩起身,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體:“羽生課長,屬下奉命核對戰前運輸備案,尚未完成。”
羽生沒有走近,隻是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桌麵、窗檯、門鎖,最後落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
【她一直在這兒?】
【後窗緊閉,插銷完好。】
【身上沒有外出痕跡,沒有異味,沒有塵土……】
蘇然垂著眼,將他心底的疑慮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指尖卻穩如磐石。
她沒有主動辯解,隻是安靜等待,姿態溫順又恭謹。
越是這種時候,越少說話,才越無破綻。
羽生沉默片刻,忽然邁步走近,停在她桌前,目光落在攤開的檔案上:“今晚檔案室,隻有你一人?”
“是。”蘇然應聲,聲音輕而清晰,“換班後同事均已離開,屬下留下趕進度。”
“中途可曾離開過?”
羽生的目光驟然收緊,壓著鋒芒。
蘇然抬眸,眼神坦蕩,不見半分慌亂:“未曾。屬下一直在此整理檔案,未曾踏出檔案室一步。”
她沒有說謊。
她的確未曾以肉身踏出。
空間來去,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羽生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像要剖開她的皮肉,直抵心底。可蘇然的眼神太過乾淨,情緒太過平穩,連呼吸都沒有半分紊亂。
片刻後,羽生緩緩收回目光,語氣冷淡:“繼續整理。注意檔案保密,不得有誤。”
“屬下明白。”
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皮鞋聲漸漸遠去。
蘇然重新坐下,指尖拿起筆,一筆一畫在登記冊上標註,動作規律毫無異常。
她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整整坐了兩個時辰。
蘇然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隻是被外套遮住,無人看見。
她沒有放鬆。
這一夜,她始終保持著清醒。
讀心術半分不敢收起,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情報科。
偶爾有巡邏兵經過,她便垂頭整理檔案,姿態安然;
偶爾有燈光晃動,她便靜靜端坐,氣息平穩。
空間裏,那台微型相機早已被她藏至最深處,與所有危險品隔絕。
膠捲已送出,她身上乾乾淨淨,無懈可擊。
長夜一點點熬過去。
窗外的夜色從濃黑,漸漸泛出青白,再到淺灰,最後,一縷晨光穿透雲層,落在情報科的窗沿上。
天亮了。
第二天清晨。
換班的衛兵走過門口,哈欠連天,心聲散漫:
“一夜平安,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女人也太敬業了,坐了一整晚。”
蘇然緩緩合上最後一份檔案,將登記冊端正擺好。
一夜未眠,她眼底卻不見半分疲憊,依舊沉靜如水,卻故意裝作睏意橫生的樣子。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將昨夜的驚險、緊張、生死一線,全部壓進心底最深處。
彷彿那一場穿梭空間、街頭險查、情報交接、被羽生暗查的驚心動魄,從來都隻是一場幻覺。
門外傳來早間點名的腳步聲。
蘇然挺直脊背,麵色平靜,邁步走出檔案室。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在日軍眼皮底下,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情報傳遞。
新的一天開始。
而她的戰場,才剛剛進入最兇險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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