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本和服下擺還濕著一片酒痕,嬌小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清秀的眉眼冷了下來,沒把酒潑在蘇然頭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一字一頓對著蘇然:
“離中野和遠一點!!”
這話落下的瞬間,蘇然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一般。
她原本挺直的肩線微微一塌,長長的睫毛猛地一顫,再抬眼時,眼底竟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看上去委屈又受傷。
那模樣溫順又脆弱,彷彿真的被心上人身邊的女人當眾警告,難堪到了極點。
蘇然嘴唇微微抿著,臉色微紅,但又不敢反駁的窘迫模樣,像極了動了真情卻不敢光明正大爭寵的小女兒姿態。
“沐本小姐……”
蘇然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說不出話的哽咽,眼底的淚水幾乎要溢位來,看上去當真在意得不行,
“為什麼呢……”
那副強忍難過又怕惹沐本不快的樣子,表現得她是真的對中野和動了心,此刻被打壓,滿心委屈無處說。
可隻有蘇然自己清楚,這一瞬的動容,全是演的。
心口沒有半分波瀾,更沒有半點被戳破心事的慌亂,反倒一瞬間鬆了口氣。
來得正好。
她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脫身情報科,也不想再跟沐本在這裏虛與委蛇,耗著毫無意義。
真正要緊的事還在後麵等著她,她哪有功夫陪這位沐本小姐,玩什麼爭風吃醋的把戲。
“沒聽清嗎?離中野和遠一點。”
沐本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輕飄飄砸在桌麵上。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蘇然整個人都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了。
她睫毛猛地一顫,再抬眼時,眼底已經浮上一層顯而易見的錯愕,緊跟著便漫開一層薄薄的委屈,連神色都淡了下去,看上去受傷又無措。
沐本這一句警告,簡直是送上門的台階。
她順勢擺出被刺痛,被冒犯的委屈模樣,眼底那點水光恰到好處,委屈又隱忍,看上去像是真的深愛中野和,被人當麵警告後難堪又難過。
這樣一來,沐本隻會覺得她不過是個被情愛沖昏頭的普通女人,眼界小,心思淺,不足為懼。
至於中野和……
等會告訴他,在沐本麵前表現出退讓妥協,拖住沐本。如今沐本主動開口警告,她順勢裝出傷心退讓的模樣,既能順理成章地抽身離開,又能徹底坐實自己隻是個對中野和動了私情,沒什麼大誌向的普通女人。
這藉口,來得再巧不過。
傷心是裝的,委屈是演的。唯有心底那一絲慶幸,是真的。
但戲,還是要做足的。
蘇然在心裏輕輕嗤了一聲,麵上卻半點不敢流露。
沐本本就多疑,剛才潑酒那一記已經試探出她身手不弱,此刻若是表現得太過無所謂,隻會讓對方更加起疑。那她就順著這個幌子演下去。
更何況,她現在巴不得趕緊結束這場無聊的對峙。
所以她輕輕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清明,隻留下一片脆弱的陰影。
鼻翼極細微地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強行壓抑著翻湧的情緒,嘴角也微微下撇,帶出幾分難以掩飾的難過。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強硬地對視,隻是那原本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垮了幾分,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被情敵當眾戳破心事,羞憤難當的小女人。
那副沉默又受傷的樣子,分明就是被說中了心事,卻又無力辯駁的模樣。
演足這一下,既能順理成章地示弱退場,又能拿著“被傷了心”這個絕佳藉口,名正言順地避開沐本,去辦自己真正的大事。
沐本那句“離中野和遠一點”落下,蘇然麵上一怔,眼底恰到好處地浮起受傷,可心裏卻在一瞬間把整件事徹底捋順了。
她之前一直覺得怪異。
沐本這副樣子,像極了宣示主權、吃醋爭寵的女人,處處透著旁人眼裏的“小三做派”,可她用讀心術聽得一清二楚
這女人內心對中野和,沒有半分愛慕,沒有半分佔有,連一絲男女間的在意都沒有。
既然不喜歡,又何必擺出這副姿態?
絕不可能是為了情愛。
蘇然瞬間明白了。
沐本這副“爭風吃醋”的模樣,根本不是她的本心,隻是她最合理,最不引人懷疑的外衣。
她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搶中野和,而是藉著“喜歡中野和”這個假身份,光明正大的行事,隻有裝作對中野和有意思,她才能順理成章地,稍有風吹草動就拿“情敵”當藉口發難
這層偽裝太好用了。
旁人隻會覺得她是在為男人吃醋,不會想到她是在秘密調查,完成不可告人的任務。
她看不慣蘇然的存在,更容不得有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在眼皮底下晃悠。
所謂的“離他遠一點”,
本質上是:用情愛做幌子,用最膚淺的理由,掩蓋最深的政治目的。
想通這一層,蘇然心裏更冷,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被刺痛,被冒犯的脆弱模樣。
戲還是要裝一下的。
不是因為她真的在意中野和,也不是怕了沐本,
而是順著對方的戲往下演,才能順理成章地脫身,去做自己真正要緊的事。
沐本以為自己在拿捏她,
殊不知,蘇然也正藉著這一場“爭風吃醋”,全身而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