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萬沒料到，這間看似隱蔽冷清的暗室，竟直接備著待客與自用的茶葉與烈酒，分明這裏是日軍常來久坐、私下密談的地方。
省去了她再逐層摸索、反覆冒險潛入的麻煩，也少了被人撞破的風險。
一趟到位，一箭雙鵰。
她眼底掠過一絲冷諷，麵上依舊靜如寒潭。
小鬼子真是氣數已定，既然天時地利都送到手邊，那這張網，便收得更順理成章。
她先緩步挪向酒櫃，指尖輕觸玻璃櫃門，藉著空間異能的隱匿效果，悄無聲息地扣開了暗鎖。
櫃門開合的剎那，她迅速從隱秘空間取出那瓶早已準備好的混合藥粉，那是葉昭結合藥理與其他配方調製的無色無味藥粉，遇水即融，卻能很快擴大人性身體裏最大的惡且不會留下任何中毒痕跡。
酒櫃裏的酒瓶琳琅滿目，蘇然的目光鎖定了一瓶最常被取用的日本清酒，封口完好，旁邊還擺著兩隻配套的小酒杯。
她捏起細針，針尖裹著藥粉，指尖穩如磐石，貼著軟木塞邊緣輕輕刺入，緩慢推進注射器，將藥液精準注進酒液表層，又輕輕拔出針頭，用指腹揉了揉塞口，讓木塞縫隙嚴絲合縫，肉眼看去毫無異樣。
隨後，她又取過另一瓶威士忌，以同樣的方式，在另一處軟木塞下注射了微量藥劑，做了雙重保險，確保無論對方飲用哪瓶酒，都能中招。
蘇然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一蜷，眸色冷寂，心裏已經盤算起後手。
就算今晚這些都加了葯的酒沒拿去喝，等今晚的計劃一切塵埃落定，所有人徹底死去過去之後，她也一定會再悄悄折返一趟，把這幾瓶動過手腳的酒原樣帶走。
這些摻了使人腎上腺素飆升藥劑的酒，扔了實在可惜。
她因為為北平無辜老百姓報仇要殺的日本人，可從來不止今晚這些。
下次再遇上該除的日寇、該解決的漢奸，這幾瓶酒便是現成的殺器，不用再費心重新配製、重新尋找時機下手。
存著，便是藏在空間裏的一柄暗刃，不用則已，一用便能無聲奪命。
她目光淡淡掃過酒櫃，像在打量一堆再普通不過的雜物，心底卻已將這幾十瓶加了料的酒劃為自己的私藏。
亂世之中，多一份後手，便多一分生機，也多一分斬奸除寇的把握。
處理完酒櫃，她轉身走向茶台。
目光落在那罐茶葉上，指尖撚起少許，湊近鼻尖輕嗅，確認是特質紅茶，沒有異樣。
隨即從隱秘空間取出一小撮沾染了同款藥粉的茶葉，那是她提前用水調和藥粉，烘乾後混入的特製茶葉，色澤、質感與原茶幾乎無差，唯有沖泡後，葯香會被茶香掩蓋，細品才能察覺一絲微微苦澀。
她動作極快，將原罐茶葉盡數倒出，收入隱秘空間，再把摻葯的茶葉小心裝入罐中，抹平罐口，擺放得與原位置分毫不差。又拿起旁邊的青瓷茶杯，用細針蘸取少許藥粉，輕輕抹在杯沿內側，待藥粉融入瓷釉，便將杯子歸位，連擺放的角度都與先前一模一樣。
雙份保險，茶葉與酒，等會如果這些都沒用上，那就在別的地方下藥。
做完這一切，目光掃過酒櫃與茶台的每一處細節，確認沒有留下指紋、葯漬或是挪動的痕跡，戴手套的手讓她的指尖從未觸碰過任何物體，讀心術也提前感知到周遭人的思緒，確認無人靠近。
最後，她輕輕合上酒櫃門，恢復原狀，轉身貼牆退回暗室陰影，靜待夜幕下的獵物，自投這早已布好的茶香酒網。
此刻空氣裡都隻剩原本的木質香與茶香，蘇然這才悄無聲息退到房間門背後。
兩名守衛依舊僵直地站在門口，心思呆板，滿心都是死守指令，半點沒察覺剛有人從他們眼皮底下進出。
蘇然借讀心術卡準兩人同時轉頭的空隙，身形一隱，再次藉助空間錯位，輕飄飄滑進樓梯間的陰影裡。
她沒有直接撤離，而是沿著側道，緩緩下到一樓大廳方向。
此刻別墅大廳燈火通明，人比白天更多。
侍者端著酒水穿梭，保鏢分散在各個出入口與立柱後，看似鬆弛，實則處處是眼。
交談聲、杯盞碰撞聲、留聲機的軟曲混在一起，形成一層天然的聲音掩護。
蘇然貼在旋轉樓梯下方的雕花暗角，這裏被大理石立柱、寬大綠植與垂落的絨簾三重遮擋，尋常視線根本掃不到。
她微微眯眼，讀心術無聲鋪開，將大廳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巡邏規律、視線死角一一記在心裏。
有人在閑聊，有人在警惕，有人心不在焉摸魚，有人頻頻看錶等著換崗。
她在一片嘈雜之中，冷靜篩選、比對、排除。
不能正對大門，容易被出入的人撞見。
不能靠近吧枱，侍者走動太頻繁。
不能在燈光直射下，影子會暴露。
更不能在餐桌正下方，徒增風險。
幾番目測與心算，蘇然腳步微移，藉著侍者經過、保鏢轉身、燈光短暫暗下的幾秒鐘空檔，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滑到了大廳西側的廊柱後。
這裏的位置堪稱完美。
前方有半人高的浮雕花壇遮擋，側麵有垂簾緩衝，頭頂燈光偏暗，身後就是通往偏廳的窄門。
往前半步，能清晰拍下大廳中央、樓梯入口以及正門方向的所有動靜，往後一退，就能立刻隱入陰影，甚至直接借空間脫身。
更巧的是，這個角度剛好避開了所有人目視的範圍，絕佳機位。
蘇然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鎮定。
蘇然靠在陰冷的廊柱陰影裡，身形幾乎與大理石融為一體，大拇指指尖輕輕摩挲著食指的軟肉，在心底快速盤算著落腳點。
她不能就這麼杵在大廳。
日本人抵達前的這段空窗，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大意。一旦被人看到發現，前麵所有佈置都會前功盡棄。
去哪裏藏，才最穩妥？
她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廳。
樓梯下太逼仄，萬一有人臨時取物，一低頭就能撞見。
偏廳空蕩，少遮擋，一旦有人巡邏路過，無處可躲。
廚房人多手雜，進進出出，極易被人聞到陌生氣息，也容易留下腳印。
讀心術輕輕鋪開，她能隱約察覺到整棟別墅裡，哪些地方人心浮動，哪些地方常年冷清。
她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昨夜到今日踩點的整個佈局：
剛剛三樓暗室固然安全，可來回上下，容易撞上人去取酒取茶，自己總不能一直躲空間裏，何況還要把比爾拿出來。
後院雜物間偏僻，卻要穿過整個後廚，風險不小，比爾放在這裏也不行。
最合適的，隻有一個地方，蘇然眼底微亮，已有定論。
自己就待在一樓與二樓之間的緩步台死角。
那裏有一扇常年緊閉的小窗，窗沿堆著幾盆早已乾枯的綠植，外側是高牆，內側對著樓梯轉角，燈光昏暗，
既能居高臨下，一眼看清大廳入口與機位方向，日本人一進門就能第一時間察覺，
又足夠隱蔽，就算有人上樓，她往空間裏一縮，再屏住氣息，幾乎等同於隱形。
進可撲入機位取證，退可直接瞬移脫身。
她微微頷首，心裏再無遲疑。
就藏在緩步台的陰影裡，靜候日本人踏入這座為他們備好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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