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前一刻,西側暗哨會換崗,三秒空檔。
探照燈每七圈,會在西北角留下盲區。
軍火堆旁的消防管道老化,稍有火星就會連環引爆。
蘇然如一道影子,貼著牆根疾走。
換崗、熄燈、盲區、繞行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精準得像鐘錶。
全程沒有發出一聲響動,沒有被任何一雙眼睛捕捉。
她隻在消防管道介麵處,留下一小段延時引火。
無火藥痕跡,時間一到,自然起煙。
做完這一切,她原路退回,再次融入夜色。
全程不過十分鐘。
剛撤出半條街,身後猛然傳來
“轟!!!”
衝天火光炸開,黑夜被照得如同白晝。
軍火連環爆炸,整座西關倉庫在烈焰中崩塌。
哨聲、槍聲、慘叫聲亂成一片。
“斷脈”行動的軍火,一夜化為灰燼。
蘇然站在遠處陰影裡,靜靜望了一眼。
任務完成。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半個時辰後,她偷偷貼著牆壁利用空間回到憲兵隊的住處,進入空間看著一排排火藥武器,再想著許晴娣,蘇然卸妝更衣平復氣息一氣嗬成。
第二天一早,憲兵隊炸開了鍋。
訊息傳來:西關倉庫全毀,軍火盡失,斷脈行動被迫中止。
鈴木臉色慘白,渾身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一拳砸在桌上。
“廢物!全是廢物!”
章菊芬站在一旁瑟瑟發抖。
許晴娣臉色慘白如紙,滿心恐懼。
蘇然縮在角落低著頭,一臉害怕被遷怒的模樣。
鈴木的目光,刀子般掃過所有人,
他不信巧合。
於是許晴娣昨天出去又回來取東西的異常出入記錄被擺在明麵上,衛兵的證詞,許晴娣百口莫辯。
鈴木死死盯著她,聲音壓抑到極致:
“什麼東西掉在辦公室了,需要回來取”
“還有你,昨晚在哪裏?”
許晴娣身子一抖,嚇得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我去找鬆下君了,我出去就沒回來過,是不是他們看錯了……”
“拉下去!!”
……….
而真正的白兔蘇然,剛剛收取了一批炸藥武器後孤身炸掉軍火庫,又在獵兔人眼前,完美脫身,毫髮無傷。
諜海無聲,刀尖獨行。
這一局,白兔,完勝。
…………………..
蘇然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止,大腦一片空白。
隨後,滔天的悲痛順著血液席捲全身,讓她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哥哥,真的死了。
“阿然,你哥走了。
我沒告訴你,也是你哥的意思,他最怕你哭了。
你哥走了,以後……你要好好活。”
蘇然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滑坐落地。
沒有嚎啕大哭,她先是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像是喉嚨裡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疼得她無法呼吸。
緊接著,巨大的悲痛終於衝破了她強撐了許久的堤壩。
“哥——!!!”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哭喊,猛地從她喉嚨裡迸射出來。
那是遲到了許久的愧疚、委屈、絕望、與悔恨。
悔恨自己為什麼忙著做任務。為什麼不關心哥哥,為什麼沒能留住他,為什麼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了。
自己有靈泉水,如果知道哥哥出事,哪怕是用光所有的靈泉水是可以保得住的呀,蘇然她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脊背弓起,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沖刷她的臉頰,打濕了衣襟,打濕了地麵。
“哥,你回來……你回來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等我……”
“我不怕危險……我隻要你……”
她一邊哭,一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懲罰自己的無能為力,又像是在挽留那再也回不來的背影。
客廳裡,隻有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中回蕩,聽得人心碎成渣。
這一夜,李箬竹沒有開燈。
黑暗像一層厚厚的絨布,裹住了這間冷清的屋子,也裹住了兩個被命運狠狠拋下的人。
李箬竹輕輕走到蘇然身邊,緩緩蹲下身,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把那個渾身發抖、幾乎要哭斷氣的姑娘,輕輕攬進懷裏。
她自己的眼眶早已通紅,淚水無聲滾落,卻還是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蘇然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重傷找不到家的孩子。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我陪著你,我陪著你……”
蘇然死死攥著她的衣襟,臉埋在她肩頭,哭聲壓抑又絕望,每一聲都帶著剜心的疼。
“嫂子……我哥他……他真的沒了……”
“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李箬竹心口一緊,疼得幾乎窒息,卻還是強忍著哽咽,輕聲道:
“他不是不要你。
他是太疼你了,才捨得把你一個人留下,讓你好好活著。”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風聲嗚咽,像在為這對苦命的兄妹送行。
一屋兩人,一哭一伴。
一個痛失兄長,一個永別良人。
這一夜,沒有光亮,沒有安慰,沒有救贖。
隻有兩個被戰火與離別碾碎的人,在黑暗裏,靠著彼此僅剩的一點溫度,撐過這漫長得沒有盡頭的寒夜。
客廳裡,隻有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曠中回蕩,聽得人心碎成渣。
這一夜。
蘇然不僅失去了她的護身符,失去了她的靠山。
她失去了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的世界,好似徹底且永遠的空了。
江風卷著濕冷的霧氣,撲在黃浦江邊每一個人臉上。
灰藍色的天空壓得很低,江麵茫茫一片,望不見盡頭。
渾濁的江水拍打著碼頭石階,發出沉悶而單調的聲響,像是在替人送別,又像是在把人往更遠的地方推。
碼頭上人頭攢動,吆喝聲、汽笛聲、腳步聲、行李箱的滾輪聲混作一團,喧鬧得近乎嘈雜,卻襯得岸邊那道身影愈發安靜、愈發孤單。
蘇然站在人群邊緣,仰頭望著那艘巨大的輪船。
黑色的船身,白色的煙囪,鐵梯一層層向上,通向一個她暫時不能同行的遠方。李箬竹站在甲板上,身影被海風與霧氣裹得微微發虛,卻仍在用力朝她揮手,嘴角帶著勉強的笑。
一聲悠長而蒼涼的汽笛刺破江麵,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顫。
“嗚——”
船,開了。
粗重的麻繩被一點點收起,鐵錨緩緩離開水底,輪船在江麵上緩慢掉頭,煙囪吐出濃淡不一的黑煙,被風扯得很長,散在灰濛濛的天上。
江水被船身切開,翻起兩道白色的浪痕,向兩岸推去。
船速一點點加快,甲板上的身影越來越小,揮手的動作漸漸模糊,最終隻剩下一個淡淡的、固執的影子。
蘇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那艘船變成江麵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再往後,徹底融進霧色與水光之中,再也看不見。
風更冷了,吹亂她的頭髮,也吹涼了眼角的濕意。
碼頭上的人漸漸散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江水依舊東流,無邊無際。
這一別,山高水遠,天各一方。
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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