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蘇然知道部署圖順利送到後，提著的心忽然就鬆了力氣，靠在椅子上，輕輕笑了一聲，眼淚無聲滑落。
腦海裡想起哥哥的話
“你是戰士。”
中野和站在一旁，望著她，眼底是全然的認可與溫柔。
雨停了。
天邊透出一點微光。
部署圖，被蘇楚連夜送往根據地，利用部署圖反殺。
日軍的清剿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會破產。
而蘇然，站在兩個她最信任的人中間，第一次真正擁有了一種
來路清晰，歸途明亮的感覺。
夜晚，整個滬上日軍司令部都炸了。
要抓的愛國人士早已人去樓空、根據地提前轉移、佈防落空、清剿計劃全麵破產的訊息，像一道驚雷劈在梅機關頭頂。
鬆井、佐藤、中野和幾個人臉色鐵青，會議室裡氣氛冷得結冰。
“情報一定是從內部泄露的。”
“絕密檔案，隻有少數幾個人有許可權接觸。”
日軍高層互相猜忌、互相指責，所有人都在瘋狂排查，氣氛緊張到一觸即發。
蘇然照常出現在辦公室，端著檔案，神色溫順，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緊張，完美扮演一個毫不知情、安分守己的中方秘書。
她走路輕、說話柔、做事規矩，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一個。
沒有人會懷疑她。
一個連槍聲都怕、對軍務從不打聽、整日隻懂整理文書的女人，怎麼可能碰得了絕密部署圖？
佐藤幾次遇到她都隻是淡淡點頭，沒有半分疑慮。
在所有人眼裏，蘇然最安全、最無害、最不可能泄密。
而他們不知道，蘇然在昨夜回到滬上後，早已用空間能力悄無聲息布完了整個局。
她在一名日軍少佐的抽屜裡，放了一截根據地特有的草紙。
在另一名上尉的私人物品櫃中，藏了一小張寫有暗語的碎紙片。
又在佐藤辦公室櫃子後留了一個男人的腳印，
所有線索，都精準指向三名日軍內部軍官。
有動機、有痕跡、有人證旁證，全套邏輯鏈完整得挑不出破綻。
等到搜查一開始
“在這找到了。”
“這是機密才會有的東西。”
證據一件件被翻出，全部對上號。
佐藤本就多疑、暴躁、又急於找人背鍋，看到“鐵證”當場爆發。
佐藤當場拍桌：“把他們抓起來，立刻審問！”
那幾名軍官臉色慘白，拚命喊冤，卻百口莫辯。
所有日本人都認定：
泄密的，就是他們自己人。
蘇然坐在辦公室，垂著眼，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沒動手，沒開口，沒露麵。
隻憑一點小小的佈置，就把所有視線、所有怒火、所有懷疑，全部引到了日本人自己身上。
等到混亂平息，佐藤還看在中野和的麵子上對她安撫般說了一句：
“蘇小姐，最近不安全，你照常工作即可，不必害怕。”
蘇然輕輕低頭，聲音柔柔弱弱：
“是。”
一轉頭，無人看見她眼底那一抹冷冷的嘲弄。
哥哥在遠方工作，安全。
周蓔在側麵配合，安全。
情報順利送達，任務完成。
而她蘇然，乾乾淨淨，全身而退，還順手送走了三個礙眼的日本軍官。
滬上依舊風雨如晦。
可她已經在黑暗之中，走出了一條隻屬於她的路。
夜色再一次籠罩這裏。
楓林路，僻靜，最是適合秘密相見。
蘇然推門進來時，張宏恩已經坐在角落裏，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帽簷壓得很低。
許久不見，他看上去依舊沉穩，可眼底那層掩不住的擔憂，藏也藏不住。
門一關上，他便開口
“國軍大潰敗，上級問責，戴老闆那邊壓力劇增，命整個情報部門全力以赴配合。
所以我來找你………………”
蘇然輕輕點頭，在他對麵坐下，聲音壓得極低：
“我接觸到的一些情報都第一時間通過電台發出給你，其他的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許可權，更多的接觸不到。”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日軍那邊，最近部署圖泄露，潛伏的人似乎很嚴謹，
線索全部引到了三個軍官身上，證據確鑿，現在他們內部已經亂了。”
“我這邊暫時沒什麼有用的情報，後續盡量電台聯絡和死信箱通訊。”
窗外的滬上依舊風雨如晦，虎狼環伺。
可蘇然的心裏，卻安穩得不像話。
有人等她回家。
有人信她所有。
有人與她，共赴同一場黎明。
日軍司令部的清洗，一夜之間席捲整個滬上。
被蘇然栽贓的三名軍官，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定性為通共泄密，當場處決。
牽連出來的副官、翻譯、機要員十幾號人，抓的抓、殺的殺，人人自危。
佐藤大發雷霆，臉色陰沉到能滴出水，特高課、梅機關與憲兵隊互相指責，內部徹底亂成一鍋粥。
而蘇然，依舊是那個安靜溫順、從不多問的文書。
每天準時上班，整理檔案，溫柔得體，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佐藤見了她，反倒會安慰一句：“蘇小姐不要怕，亂臣賊子已經清除，以後會更安全。”
蘇然垂首輕聲應下，眼底無波無瀾。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晚上，蘇然回來，中野和早已等在那裏，一身深色長衫，眉眼清俊，氣質沉靜。
許久沒見，見到她平安無事，他緊繃的下頜才微微放鬆。
“都解決了？”
“解決了。”中野和輕聲道，“三個軍官，全部滅口，線索全斷。”
中野和眼底掠過一絲讚賞。
他一直知道她聰慧果敢，卻沒料到，她如今行事如此穩準狠，不動聲色便掀翻日軍半個情報網。
“你哥哥那邊已經傳來訊息。”
他壓低聲音，“組織對你高度認可，從今往後，你正式編入地下情報組，直接由你哥哥和我雙線聯絡。”
蘇然心頭一晃
她是軍統，如今藉著哥哥和中野和，暫時有了戰友，有了歸處。可她勝利後並不想..........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再做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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