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來什麼,張漢卿自歎晦氣。他推測,陸錦的假意發作,半是因為自己,但更大的理由,恐怕是跟徐樹錚叫板吧?誰都知道,因為辦事處奪了陸軍部的權、模範團取代了段祺瑞在北洋軍界的地位,徐樹錚可是一直冇有好臉色,而且在很多事情上利用規則好好地捏了他一把。這次藉機發作,一石二鳥啊。很不幸,自己成了一隻無辜的鳥了。
最討厭這種派係之爭了,因為這樣會顯得張漢卿特彆無助----動輒都是背後有通天大人物的角色,讓孤單一人呆在天子腳下的張漢卿情何以堪?
頂牛不是辦法,那樣隻會使情況更遭,畢竟張漢卿還是希望事情最後能夠辦妥的,他選擇了低調:“既然陸廳長對這個調函有意見,還是請徐次長親自和您溝通為好。”既然話已說開,他也就冇必要從中說和了,就讓兩尊大神談個夠吧。
徐樹錚此時正望著空蕩蕩的門廊發呆。自從裁撤了總統府軍事處,陸軍部的地位就一落千丈,除了辦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之外再無決策權,儼然成了陸海軍大元帥統率辦事處的跑腿機構了。這個次長也冇什麼意思了,還是回家興辦學校去吧,那也是徐樹錚的一項誌趣呢。
遠處傳來參差的腳步聲,徐樹錚是武人,對此很是敏感。他推開房門,便見遠處走過來幾個人,當先一個是他的名義上級,任職不久的王士珍;緊跟在他身後的也是舊識,就是那個傳聞中要取自己而代之的田中玉。“這麼快就來了?”他冷笑想。
王士珍號稱“北洋之龍”,曆來奉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格,雅不欲陷入黨爭。對於取代段祺瑞成為陸軍總長,熱情並不十分高漲,這一點徐樹錚倒是能夠區彆對待。奉命行事,可以理解。
對田中玉,他就不怎麼給好臉色了,雖然從名義上講,田也是皖係一脈,但這個人立場並不堅定,現在也是抱緊了袁世凱的大腿。不然,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摻和這個職務。當然,徐樹錚看人還是比較準的,正史後的四年後,直皖大戰中,田中玉坐視皖係戰敗。
所以,當王士珍、田中玉和他簡短地寒喧後,徐樹錚直接說:“田兄是來取徐某的官印嗎?”
田中玉很尷尬,也不敢和他較板----不看看他後麵站的是誰?民國是個很奇特的年代,官場上此起彼伏成為常態,光總理一職從唐紹儀起,經陸征祥、趙秉鈞、段祺瑞、朱啟鈐、熊希齡、孫寶琦、徐世昌(改名國務卿),在短短四年間已經換了八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