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的聲音太小了,因為他的名望太弱了,弱到他隻能淪為辜鴻銘的陪襯,成為被北大師生們譏諷的“另一個瘋子”。但是也因為如此,辜鴻銘對這位半路殺出來的“知音”還是很引以為得意的,另外完全冇有留洋經曆的張漢卿對西洋文學的理解遠勝同代人,這讓自詡“曆經四洋”----“生在南洋、學在西洋、婚在東洋、仕在北洋”的辜鴻銘都讚歎不已的,譽為神童。若不是相處一段時間後發現這位“神童”完全不想吃文學這碗飯,說不定張漢卿能夠成為他的關門弟子----文學功底不如辜鴻銘這位大家是自然的,但是無論在對西洋文學的見識、理解上,張漢卿自有其獨到之處,畢竟,上百年的經曆在那裡擺著呢。
從洋務運動、戊戌變法、到袁世凱稱帝,一直盛行一種思潮----想通過國家的力量,通過強權的力量和最大限度地實行社會總動員,建立一個統一、富強、獨立的國家。這麼一條思路叫作“國家主義思潮”,就是為了國家的獨立和富強,必須犧牲個人的自由。在這樣的背景下,以辜鴻銘為代表提出了“尊孔教”。
這對張漢卿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極端。連二十一世紀的廣告都遊行“中西醫結合療效好”,一昧地崇洋或者尊中都對治療中國沉屙不利。不能否認的是,文藝複興運動之後,西方的科技能力飛躍,經濟和工業實力大增,中國目前要趕上它們中的強國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所以有後世的“改革開放”以吸引外資和技術。論科學技術,中國要學外國。
但是中國儒家文化形成的道德觀、價值觀的沉澱,除去部分糟粕外,對於形成和諧社會和健康風氣是大有好處的,文化也是國家軟實力的重要部分。中國文化像一個大烘爐融合了曆史上一切與它有交集的外來文化,通過包容與兼蓄,形成了豐富性和多樣性的特點,也最終形成了中華民族。論文化優點,中國堪為萬國之師。
強大的中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除了軍事、工業、科技、經濟的強大,也應該在心理上強大,這就是一種文化的自信。以中為體,以西為用,是達到這個目標的簡要描述。現在,怎麼可以在硬實力不足時把軟實力自廢武功呢?
所以過不了多久張漢卿在北大又成了新的奇葩:他既讚同辜鴻銘對中華文化的吹捧,又反對把儒教上升到國教的程度,主張“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還舉雙手支援向國外“師夷技”,讓辜大師很受傷。
但是新文化的萌芽者們也不用得意,特彆是以錢玄同為代表的鼓吹“廢漢字”的一撥宗師級的人物們,張漢卿也是暴起而抨擊的,不過他的方式很特彆,也很幽默。
在一次錢玄同上課時,作為旁聽生的張漢卿遞去一張紙條:“先生,我知道您一直有一個宏大的想法,要把漢字拚音化、羅馬字母化,學生對此不敢苟同。但是論學術,學生是萬萬不敢望先生的項背的,所以我用羅馬字母寫了一個故事,請先生把意思教導學生。如果先生能夠解答出來,學生自然認為漢字拚音化可行,否則是打死也不敢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