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厚派出謝任雄和劉柄奔襲襄樊,目的就是調動張聯陞率部匆忙離開棗陽回救襄樊。
甚至,於學忠也會因不清楚奔襲襄樊的是哪支部隊,有多少兵力,擔憂他的老巢穀城和老河口的安危,而同時撤圍棗陽,從而解除棗陽之危。
然後,謝任雄和劉柄還會在張聯陞趕回襄樊途中,找機會給張聯陞所部以重創,甚至加以消滅。
如果能殲滅或者重創張聯陞手中的這一個完整的旅,獨立遊擊支隊就能牢牢占據襄樊,堵住由鄂省進入豫西的這條要隘。
甚至,占據襄樊,還能嚴重壓縮於學忠所部的活動、甚至生存空間,使他在穀城、老河口一帶無法立足,逼迫他率部儘快離開。
那樣,獨立遊擊支隊在豫西南就有了一個絕對安穩的後方了。
可是......
如果趙榮華冇了電台,張聯陞和於學忠也就無法及時得知襄樊失守的訊息,他們對棗陽的圍攻就還會持續。
就算趙榮華派人騎馬給張聯陞報信,二百多裡的路途,普通戰馬也要跑一天一夜,也就是說,最快也要明天淩晨,張聯陞纔會得到訊息。
這樣,張聯陞、於學忠兩部圍攻棗陽的時間就多出一天時間,葉彧龍和在棗陽的兩個大隊也就多一分危險。
甚至,張聯陞和於學忠也就更有可能判明他們的意圖。
比如不等於學忠得知襄樊失守,就從馬文德、田維勤等人甚至吳佩孚那裡,先得知他以率獨立遊擊支隊主力解隨縣之圍,進而於學忠就可以判斷出他奔襲襄樊的部隊的兵力並不雄厚。
那樣,謝任雄和劉柄所部,可就有危險了!
那時,是否還有機會控製住襄樊也就不好說了,畢竟於學忠第九軍就有三萬多人,再加上張聯陞第五師殘部,總兵力四萬出頭,比獨立遊擊支隊總人數還要多出萬餘人。
而最讓陳子厚擔憂的,還是葉彧龍和一、二兩個大隊的安全,他至今還冇有和葉彧龍取得電台聯絡,他很擔心棗陽的局勢在這幾個小時裡發生了劇烈變化。
想到這裡,陳子厚的心,不由又有些懸了起來,一時也有些無語!
他總不能說,謝任雄繳獲電台是錯的吧!要怪也隻能怪手中有巨資的張聯陞,在電台通訊這方麵,太過吝嗇了。
陳子厚重重歎息一聲,深吸口氣說道。
“文傑不是有三封電報嗎,你抓緊說說第三封電報內容。”
讓陳子厚冇想到的是,聽到陳子厚提及第三封電報,賈春林臉上不由湧上一層怒意,恨恨說道。
“葉副總指揮在電報中說,他們的電台截獲到唐曼德在武昌以國民革命軍前敵總指揮的名義,發出的一封明碼通電,說我們獨立遊擊支隊不僅不服從軍令,還攻擊第八軍和第十五軍等友軍,已經被取消番號,他還正式宣佈我們為叛軍。”
“所有國民革命軍,此後都可以對我軍予以剿滅。”
僅僅被取消番號,陳子厚並不在意,而且那位蔣校長僅是在國民革命軍內部通報命令。
可唐曼德竟然繞過總司令部,不僅明碼通電公開獨立遊擊支隊被國民革命軍除名這件事,還擅自把獨立遊擊支隊宣佈為叛軍,頗有越俎代庖的意味,他這是在逼著那位蔣校長捏著鼻子認下這個既成的事實。
甚至在陳子厚看來,唐曼德已經有要和那位蔣校長暗中較勁的意圖了。
唐曼德如此,就有些越過了陳子厚的底線了,尤其是還是明碼通電,這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啊!
而經他如此明碼宣佈,不隻是還在鄂省的第八軍和第四軍、第九、第十軍等國民革命軍的部隊會視他為敵,就是已經明確讚同北伐的陝省國民軍,也會視他為敵。
更何況,豫省的北洋軍閥部隊和地方部隊早已把他們視為仇敵了,舉目環視,他瞬間就四麵皆敵,再無一個友軍。
不對,他現在應該已成為世人公敵了,除非他率部投身軍閥部隊,那樣纔可短時間內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
而且,國民軍很快就要兵出潼關,其中一支偏師,就兵鋒直指南陽地區,國民軍右路軍司令孫連仲率包括第五軍軍長方振武在內的數萬大軍來襲,這還讓他如何在南陽立足!
一想到這些,陳子厚心中一股怒意就不由猛地竄起!
就在這時,賈春林派回去取葉彧龍電報稿的傳令兵也跑回來了,賈春林忙把電報稿遞給陳子厚。
陳子厚接過電報稿,又抓過桌上的酒杯,猛喝了一大口,深吸口氣,才努力壓下了怒火!
“我們是否是叛軍,是需要證據的,不是誰說我們是,我們就是叛軍了,不要理會他了!”
陳子厚快速掃視了三封電報稿,尤其仔細看過葉彧龍發報的時間,在心裡默默計算謝任雄奪取襄樊的時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順手將電報稿放到桌上。
然後一邊思索著,一邊走到牆上地圖前,看了一會地圖,才轉頭對守著電話的參謀下達命令。
“督促電訊小組,抓緊聯絡棗陽葉副總指揮和特務大隊謝大隊長。”
“謝大隊長那裡,一旦取得聯絡,就立刻給他發報。”
見參謀已經作好記錄準備,陳子厚繼續說道。
“命令謝任雄放棄襄樊,特務大隊就地征集騾馬,帶上全部繳獲,務必在今晚撤出襄樊,進入大洪山,向棗陽轉進。”
“他的撤離路線,建議他最好經黃龍、熊集、白水寺繞山路路趕去棗陽。”
“劉柄的偵察大隊要單獨行動,要劉柄帶上無法進入山區的那十幾輛繳獲的卡車和兩個迫擊炮中隊,沿漢江溯江而上,直至仙人渡。”
陳子厚揚起手臂,用手指在地圖斜上方一處點了點道。
“要劉柄在仙人渡隔江炮擊漢江南岸,即便打不到穀城城內,也要嚇一嚇穀城的守敵。”
“同時,要他做出佯攻老河口的陣勢,一旦老河口守敵出城試探,他就要立刻退走,如果老河口的守敵龜縮不出,半天後,他也同樣要快速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