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厚在心中暗暗歎口氣,他知道,不隻是江世麟如此想,北伐軍的幾乎所有軍官們也都會這麼想,上至蔣校長,下至基層官兵,都是同樣的想法。
但他可是知道,北伐軍在武昌城可是數次強攻不下,傷亡了兩千多官兵,最後還是靠圍困,才逼得城內守敵走投無路,起了內訌,在四十多天後拿下來。
陳子厚歎口氣說道,“翔天,武昌城城高壕深,護城河水深超過兩米,完全就是一條河流,城內又範圍廣闊,不僅有縱深,城內蛇山更是全城製高點,在其上設立炮兵陣地,炮火可支援四麵城防,甚至還有可能得到江麵上遊弋的英日軍艦的炮火支援,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拿下來的。”
陳子厚的話,讓江世麟不由一陣沉默,良久才說道。
“子厚,咱們還是要抓緊行動,儘快拿下漢陽、漢口,讓武昌成為一座孤城,徹底摧毀武昌城內守軍士氣。”
“另外,咱們要做好應對隨時提防英軍軍艦炮擊的準備。”
陳子厚堅定地點頭說道,“我在路上已經交代迫擊炮大隊,告訴他們如何和江麵上敵艦炮戰戰術,隻要英艦敢開炮,絕對不會讓他們討到好去!”
“英軍的內河炮艦,仗著有大口徑艦炮,在長江上橫行無忌,可也隻是看著唬人,英國人現在已經無力再在遠東維持更強大的艦隊,它們淺水炮艦的數量不多,而且還都是皮薄餡大的貨色,就是小口徑火炮的打擊,它們也完全無法承受......”
“總指揮、黨代表。”
陳子厚話未說完,手中拿著檔案夾的方子惠就順著一架木梯爬上屋頂。
方子惠開啟檔案夾,從中取出一份電報遞給陳子厚。
“這是我們電台剛剛開機後接收到的葉副總指揮發來的首份電報,還有一份正在接收中,似乎是轉發來的總司令部的電報。”
由於一路急行軍,陳子厚攜帶的電台根本就冇有開機時間,夜裡休息時間短不說,在野外臨時休息的地方,甚至多數休息區域都來不及尋找到合適位置來架設電台的天線,以至於和葉彧龍的電台聯絡始終處於中斷狀態。
陳子厚同樣急於瞭解葉彧龍那裡的情況,接過電報,立刻急著閱讀起來。
葉彧龍的電報內容比較簡短,葉彧龍在電文中說,李延年所部在黃岡和陽邏都未遭到強烈抵抗,守敵隻是稍一接觸,就開始西竄漢口方向。
遵照總司令部要其配合陳子厚奪取漢口的作戰要求,他已和李延年所部彙合,今日發電前,他們已越過舉水,正在倒水以東待命休整,隨時可以配合陳子厚發起攻打漢口作戰。
就在陳子厚剛剛閱讀完電文,將電報稿遞給江世麟時,第二份電報也被一個參謀送上屋頂。
電報果然是葉彧龍原文轉發的總司令部的電報,看落款,還是白次長的簽名,隻是陳子厚越看臉色越不愉,快速瀏覽完電報後,眉頭已經緊緊皺了起來。
點燃了一根香菸,又皺著眉頭再次仔細看了一遍,這纔將電報遞給江世麟。
思索了片刻後,陳子厚狠狠吸了兩口煙,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對方子惠說道。
“給葉副總指揮回電,要他立刻結束休整,率部向漢口方向移動,天黑後向漢口外圍守敵發起佯攻,將漢口守敵儘可能多吸引到漢口東側,以策應我部奪取漢陽。”
“還要告訴他,一旦敵軍向北潰逃,他不要追擊過遠,我們的目的是要奪取漢口。”
“另外,要他按照總司令部來電所示,約束好部隊,暫時不要進入漢口英日租界。”
看著方子惠快速記錄好他口述電報內容,陳子厚又說道。
“給總司令部回電,告知我部現在位置,並要他們儘快讓我方策反人員同我取得聯絡,否則我部將會在今夜對漢陽發起攻擊!”
“另外,讓葉參謀長通知劉、耿、朱三位大隊長,以及迫擊炮大隊大隊長吳盛清迅速趕來指揮部參加作戰會議。”
看著方子惠順著木梯下到房下,臉色凝重起來的江世麟將電報遞還給陳子厚,說道。
“子厚,你這是要服從總司令部白次長的命令?”
陳子厚臉上的不快和凝重早已消散一空,不屑地笑了笑說道。
“什麼白次長的命令,這分明就是咱們那位蔣校長的手筆,這是想要先把咱們獨立遊擊支隊的兵力和人員拆散,然後再藉著整編把咱們軍中被他懷疑的人員趕出獨立遊擊支隊,或者是趕出那個第三縱隊。”
“處理掉咱們這幾個首要,不管是留在漢陽的還是北上隨州、平靖關的部隊,都是孤掌難鳴,不得不被他輕鬆拿捏,任他擺佈。”
“長沙隻有我一個人去的,他冇有得逞,這一次他是想要分而治之,要徹底解決我們了!”
陳子厚的話,讓江世麟心中不由一鬆,可臉上憂色卻絲毫未減,又說道。
“那你怎麼應對?”
問完這句話後,江世麟又擔憂地說道。
“雖然我們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那個第三縱隊也隻是一個誘餌,可我們也不得不往裡跳,如果不服從命令,我們立刻就成了破壞北伐的反革命軍閥了,兩黨也都不會容忍我們。”
“那樣蔣校長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下令第八軍攻擊我軍,甚至拿下武昌騰出手來的第一、第四、第七軍的部隊也可以過江加入圍攻我們。”
“那時,甚至我們都無法控製住獨立遊擊支隊......”
陳子厚知道江世麟說的是實情,搖頭說道。
“公然不服從蔣校長的命令,是肯定不行的,那樣我們就給了他把柄,即便命令將我們繳械,我們也無力反抗,除非我們甘願做註定要被消滅的反革命軍閥,部隊也不會跟著我們走,不隻是跟我們一同來湖南的那些同學,你不要忘了,還有吉甫、年三他們那些人呢......”
說到這裡,陳子厚忽然問道。
“翔天,你告訴我,同我們一同在廣州被蔣校長趕出第一軍的這些同學中,是否都是GD?”
陳子厚的問題,讓江世麟先是一驚,可隨即就略帶驚喜地問道。
“子厚,你的記憶恢複了!”
陳子厚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矢口否認道,“冇有,我對在校期間的記憶,還是模糊不清。”
說完,依舊看著江世麟等候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
江世麟神色平靜地看著陳子厚,接著說道。
“我說的是實情,庶康和巫山應該能隻曉得多一些,可他們不會同我說。”
江世麟回答陳子厚的這個問題,並冇有明確否認他自己不是,可也冇有承認他本人的身份,而是推到另兩人身上。
一段時間以來,在江世麟的身份上,兩人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今天陳子厚再次詢問,也並不是想要明確江世麟的身份,而是想要達到他自己的目的而已。
見江世麟依舊冇有涉及到他,陳子厚歎口氣轉換了話題。
“你說的很對,如果此時拒絕服從總指揮部的命令,我們的確會成為眾矢之的。”
陳子厚深吸口氣,又狡黠地笑著說道。
“軍閥並不是隻有占據江浙和贛省的孫傳芳是軍閥,豫省還有吳佩孚的殘部以及一大批大小軍閥,他們也總是要消滅的,更何況還有奉係軍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