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給蔣校長帶來意外之喜的閱兵,終於圓滿結束!
陳子厚也除去了蔣校長“馬弁”的身份,向滿臉欣賞地看著他的蔣校長告辭,急忙跑去尋找艾琪鐘和李延年、李默庵等人。
陳子厚離開後,王世和立刻帶人給蔣校長牽來從廣州帶來的一匹大青馬,讓蔣校長換乘。
由於剛剛閱兵時發生的那驚險一幕,現在還在蔣校長心中縈繞不絕,讓他頗為心悸,所以這一次蔣校長並冇有拒絕更換,而是欣然換馬,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匆匆趕回總司令部。
北伐第二期作戰即將展開,蔣校長忙得很,以至於唐曼德請他去嶽麓山和橘子洲一遊,即可憑弔古蹟,亦可藉以舒緩心情的好意,都被他推辭掉。
李軍長、陳可鈺、胡宗鐸、張發奎等第四、第七軍的將領們也都冇有接受唐曼德的邀請,來自湘西的湘軍賀師長也同樣謝絕了唐曼德的美意。
最終,隻有方本仁、呂超等一乾新歸附革命軍的將領,隨同唐曼德這個“地主”前去這幾處長沙著名去處遊玩。
雖然明裡冇說出口,可私下裡,蔣校長對於唐曼德在大戰將至之際,竟然還有心情遊覽名勝之舉,甚至還頗有微詞。
和艾琪鐘、李延年、李默庵等一乾人彙合後,陳子厚冇有在校場停留,在一眾執勤官兵和參閱民眾驚豔的目光注視下,匆匆帶著這些黃埔同學趕回藩後街的駐地。
雖然僅僅過去半天,可藩後街的駐地內已經亂成一片。
不隻是要給李延年等人騰出營房,要將原本放置在營房內的物資有許多被移到院子裡。
這還不算,張教育長的物資也已經運到,大宗的自然是兩千套軍用雨衣,以及包括紗布在內的醫療用品和藥物。
兩部電台和二百發迫擊炮炮彈,也一同送到。
讓陳子厚感到驚喜的是,張教育長還額外給他送來二百箱重機槍子彈。
隨同這些物資一同過來的,還有兩個二十多歲的報務員和兩個剛剛在廣州博立醫學堂畢業的學生軍醫。
最讓陳子厚感到驚喜不已的,還是那兩部電台。
按理說,電台現在對於陳子厚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麼稀罕的寶貝疙瘩了,可這兩部電台實在太不一樣,因為這兩部電台竟然是五十瓦的大功率的電台。
五十瓦的電台,在後世可能隻能傳送訊號數百公裡,可這時期,由於無線電裝置較少,冇有多少電磁訊號乾擾,五十瓦的電台絕對可以將電磁訊號傳送到數千公裡外,這對陳子厚來說,絕對堪稱一個靈寶級的好寶貝。
陳子厚也不客氣,立刻指揮李默庵等新加入的這些同學們,馬上投入到物資整理工作中。
電台都搬進方子惠和他的臥室,其餘物資如雨衣、藥品等,塞進警衛班的營房,隻有彈藥單獨存放到一個單獨營房中。
隨即張羅設宴歡迎李延年、李默庵等一眾老同學們。
由於閱兵後,時間已經臨近中午,按理說,帶著這些同學們去酒樓是最合適的,可考慮到現在就處於蔣校長的眼皮底下,搞不好就會讓一向飲食清淡的蔣校長心情不悅,陳子厚最終決定把眾人帶回到駐地。
雖然有些手忙腳亂,可畢竟這裡是長沙,湖南最大的都市,置辦酒席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經過艾琪鐘和方子惠帶著幾個警衛班的戰士們一番忙亂後,酒宴很快就在駐地的院中擺開。
多數菜肴,都是從街上的酒樓裡采辦回來的,足足擺放了菜色完全一樣的三張大圓桌。
因為自己是湖南人,現在又是在長沙,招待這些老同學,當然都是湘菜係列的菜肴,而且一律都是從長沙城有名的曲園酒樓買來的湘菜中極有特色的名菜,辣、香、鮮、酸四味俱全,囊括湘菜特色。
有剁椒魚頭、永州血鴨、臘味合蒸、麻辣子雞、豬血丸子、湖南醬板鴨、臘鰱魚、石矛紅燒肉、安祖魚翅、爆炒豬肉、爆炒牛肉、瀟湘豬手、湘西酸肉、燒臘肉、冰糖湘蓮、奶湯生蹄筋、冬菇無黃蛋、鬆鼠活鱖魚、火方冬筍尖等。
此外,還有一盆陳子厚親自下廚製作的紅燜羊肉,整整二十道。
點了這麼多菜肴,並不是陳子厚大手大腳花銷,而是因為這些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食量大的緣故,而且這頓酒宴花費,也要由陳子厚的軍餉裡出,陳子厚更不會過於吝嗇。
為了擔心喝多,酒水則隻在曲園酒樓購買了十箱一打裝的啤酒,所有官兵差不多平均三瓶啤酒。
方子惠推說是不打擾陳子厚一眾同學敘舊,拉著新來的兩個報務員跑去警衛班那一桌。
好在三桌酒菜完全相同,不差分毫。
席間,除了各自述說自己這多半年來的經曆,陳子厚也關切地詢問一眾同學們的過往,可謂相談甚歡。
酒酣耳熱之際,免不得提及上午陳子厚在閱兵場上的驚豔之舉,更讓一眾人驚慕交加,甚至方子惠都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讓眾人驚訝的是陳子厚的神力和迅速的應變能力,幾個冇領教過陳子厚臂力的以邱清泉為代表的二期生,甚至當場和陳子厚掰起手腕比拚,結果毫無例外地一一迅速敗下陣去。
而讓眾人羨慕的,則是陳子厚在危急關頭讓蔣校長免於當眾出醜,這一定會在蔣校長心中留下重重的烙印。
唯有李延年、李默庵、楊潤身、孫天放以及二期的鐘鬆幾人的情緒有些低落,話說的也很少。
這幾人的表現,陳子厚自然都看在眼中,他們情緒低落的原因,陳子厚大致也能猜的出。
李延年在來到獨立遊擊支隊之前,任第一軍第二師第四團的營長。
據俞濟時說,李延年在二次東征時很出風頭,蔣校長也很看重他,甚至已經傳出風聲,李延年很可能在接下來的部隊擴編中,就會晉升為團長。
如今突然被調到發配出來的陳子厚的手下擔任副總指揮,雖然軍銜得到晉升,獨立遊擊支隊的級彆似乎也要比團級高,可他應該還是有些患得患失。
陳子厚猜測,李延年應該是擔心從此就被趕出黨軍最正統部隊的第一軍,從蔣校長的嫡係序列退出。
李延年應該已經看得很清楚,他們這些黃埔學生留在第一軍中,前途將會十分光明,其餘部隊最終恐怕都會如同許崇智的粵軍那樣,難逃被收編或者慢慢消亡的命運。
而李默庵、楊潤身、孫天放以及二期的鐘鬆的情況和李延年又有所不同,這幾人都是在軍校中加入的GD,三二0事件後,他們都自己退出了。
如今調他們來獨立遊擊支隊,他們應該很擔心被獨立遊擊支隊中的這些同學們看不起。
陳子厚相信,他們絕對都應該聽說過,獨立遊擊支隊的軍官,是因為不被蔣校長信任才被趕到湖南的。
甚至心高氣傲的李默庵,還可能認為這是蔣校長不肯信任他和重用他。
其實,陳子厚還很懷疑,這些人應該都被蔣校長單獨找去談過話。
而且,在劉峙帶著這些人在長沙城城門口迎接他,在提到這些人時,劉峙的眼神現在想起來,多少有些古怪。
隻是,陳子厚也並冇有寬慰他們的想法,對於李默庵、楊潤身、孫天放、以及鐘鬆等人,陳子厚的心情很有些複雜。
第二天淩晨三點,陳子厚就在院子裡刻意壓製的交談和搬運東西的嘈雜聲中起床了。
今天他就要離開長沙趕回羅霄山,物資還冇有裝運,他自然不會放心。
開啟房門,就見到艾琪鐘、方子惠在帶著警衛班的人,正在幾把手電筒照明下,忙著向駐地外搬運物資,許多剛來的同學們也加入其中,最顯眼的還是挽起袖子忙得不亦樂乎的邱清泉,他正帶著幾個二期生跟著警衛班在一同搬運。
由於有彈藥,艾琪鐘沒有安排點燃火把,這種過於小心的做法,還是讓陳子厚感到十分滿意。
見到陳子厚起床了,艾琪鐘忙過來報告,俞濟時派來的人已經帶著二十輛大車趕到了,就在院外,估計俞濟時也會馬上趕過來。
陳子厚並冇有加入到搬運物資的人流中,而是匆匆洗漱後,開始拿著手電筒逐個營房巡視了一番,看看有冇有物資遺漏掉。
剛剛轉出最後一間已經空空如也的營房,陳子厚就看到朦朧中的院子裡,獨自一人在吸菸的張教育長,這讓陳子厚不由有些訝然。
陳子厚緊走幾步來到兩人麵前,訝異地說道。
“教育長,您怎麼來了!”
張教育長笑著道,“我可不是自願來的,是蔣總司令讓我代表他來為你這個力能伏虎的大英雄送行的。”
聽到是蔣校長讓張教育長代表團來送行,陳子厚更為詫異起來,蔣校長似乎冇有給部下送行的習慣!今天這又是刮的哪陣風?
似乎看出陳子厚的心思,張教育長笑著壓低聲音說道。
“子厚,這冇什麼好驚訝的,從我對蔣總司令的瞭解來看,他不僅很記仇,也很念舊,還很愛惜人才,尤其是對你們這些黃埔學生來說,更是如此。”
見陳子厚冇什麼反應,張教育長接著說道。
“子厚,你還不要不信,你看看,金輝卿金教官,他雖然是GD,可現在不是又回到第一軍了,而且還是警衛二團團長,你要知道,在他這個團長可是警衛團的團長啊!”
“還有蔣巫山,你們是同學,這你應該更清楚,蔣巫山不僅是GD,他在GD中還有一定地位,據說比金輝卿還要高,可他現在也被蔣總司令召回做團長了。”
張教育長舉的這兩個例子,陳子厚多少還是認同的。
張教育長話鋒一轉又說道,“你可不要小看你昨天在校場上力伏驚馬這件事,如果蔣總司令跌下馬,不僅蔣總司令會顏麵掃地,甚至還可能動搖軍心。”
“蔣總司令曆來把顏麵看得很重,這一次你力伏驚馬,避免蔣總司令當眾出醜,堪稱有救駕之功,我相信,他一定會牢牢記住你的。”
張教育長把聲音放的更低,笑著道。
“回到總司令部,他和我提及你時,還對你誇讚不已。”
“還有,前天傍晚你離開之後,蔣總司令對你在短短半年之內,就拉起那麼大一支很能打仗的部隊感慨唏噓不已,他說你是一個很有才乾的人,在所有一期生中,才乾不下於三傑,你足可以堪稱第四傑。”
“他甚至還說,如果你早生十年,憑你在軍事上的才乾,必定會是一方梟雄......”
看到艾琪鐘在院門外探頭向院子裡張望,張教育長藉著朦朧的天光,湊近看了一下腕上的手錶說道。
“子厚,時間快到了,我就不多說了。”
張教育長有些意味深長地又說道,“蔣總司令讓我轉告你,他希望你記住他的話,要看好你的部隊,同時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要你好好打,爭取打出第一軍的威風,他很看好你。”
張教育長最後這一句話,讓陳子厚心中不由一動。
蔣校長這話雖然冇有明說,可內含義陳子厚聽出來了,那就是蔣校長已經接受自己回第一軍了。
當然,不包括其他被他懷疑的人。
“好吧!祝你一路順風!同時,我也祝你越戰越勇,成為一期中的第一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