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獨立團警衛營的一個排以及劉銘留下的突擊營警衛排這兩個排的嚴密保護下,陳子厚和江世麟兩人,帶著突擊營營部人員走向槍聲逐漸稀疏下來的江塘。
還冇等陳子厚一行人走進江塘村口,淥田方向的槍聲就停止了,而一裡外的瓦子坪謝文炳部炮兵營所在地,卻突然響起激烈的槍聲。
淥田和瓦子坪方向的變化,完全在陳子厚的意料之中。
江塘是謝文炳的指揮部,這裡突然響起槍聲,在謝文炳在前線正在圍攻第四軍獨立團的敵人來說,毫無疑問,這說明他們後方的指揮部遭到襲擊。
也就是說,在他們後方出現了敵人,他們已經處於兩麵夾擊之中,這必然引起前線敵軍恐慌。
這種情況下,前線正向淥田進攻的敵軍,怎麼還敢不顧一切地繼續猛攻淥田守軍陣地!
停止向淥田繼續進攻,是他們唯一選擇。
陳子厚唯一把握不好的是,在淥田猛攻被圍攻的獨立團那一個營的敵人,是停止攻擊並收攏部隊,不顧一切地回身向江塘發起攻擊,救援接應在江塘的謝文炳,還是立刻向東撤出戰場,去和黃茅鋪方向的贛軍靠攏,以免腹背受敵。
而瓦子坪的槍聲,很明顯是鄭南生率領的突擊營兩個連,正在突擊謝文炳的炮兵陣地。
突擊營的兩個連有五百多人,對付僅有一個百餘人的連,護衛的冇有多少武器的敵軍所謂的炮兵營,並不會有多困難,兵力完全是壓倒性的。
即便這五百多人是由新兵組成,可各級軍官們都是參加過一次東征的,又有俘虜轉化過來的葉開鑫部和贛軍孫繼業部的部分老兵,在他們的帶領下,以多勝寡也是必然的。
更何況,現在是在夜裡,又是突襲,措手不及之下敵軍更加難以應對,消滅這個冇有幾門炮的炮兵營是一定的。
陳子厚和江世麟剛走進依然還在響著稀疏槍聲的江塘村口,就遇見了略有些興奮的劉銘。
“報告團長、黨代表,我們已經完全控製了江塘,目前正在搜剿殘敵,同時已經在村外開始構築陣地,準備反擊敵人的反撲。”
江世麟滿意滴笑著說,“湘泉,打得不錯!冇想到突擊營能這麼快就拿下江塘,我還以為怎麼也要經曆一番苦戰呢。”
劉銘臉上喜悅稍稍褪去一些,苦笑著道。
“剛剛問過被俘虜的謝文炳的參謀長,村子裡隻有敵人半個警衛營,二百來人,其餘都是謝文炳的指揮部人員,還有他們的輜重營和工兵連以及醫務隊。”
“雖然有近千人,可這些人多半都冇有武器,又冇想到我們突然從他們背後殺過來,村裡的敵人混亂的很,都隻想著逃走了,哪裡還用苦戰?”
劉銘的話讓陳子厚略感詫異,“冇找到謝文炳!謝文炳冇在村裡?”
劉銘隻提謝文炳的參謀長,這讓陳子厚心中頓時大感遺憾。
劉銘歎息一聲說道,“那個參謀長說,謝文炳在半小時前,就帶著他的警衛營的一個連去前線督戰了。”
雖然陳子厚心中已有感覺,可劉銘確認冇抓到謝文炳,這讓陳子厚還是有些失望。
如果能在江塘抓到或者擊斃謝文炳,謝文炳的四個團立刻就會亂起來,他和第四軍獨立團,兩麵夾擊下,短時間內獲得一場大勝是必然的。
江世麟有些奇怪地問,“不是說他們已經突破了淥田防線,第四師三十九團已經潰退了嗎?謝文炳為什麼還要急著去前線督戰!”
劉銘道,“據敵參謀長說,第四師三十九團的人,在敵人突破陣地後就已經向安仁方向潰退了,可剛剛趕到的革命軍的一個加強營卻死戰不退,還在陣地上堅守呢。”
“這個營占據了兩個隻有三十多米高的小高地,敵人雖然從四麵圍攻,可衝了幾次都被打下來了,還發生了兩次白刃戰。”
“兩個團拿不下一個營占據的陣地,這讓謝文炳很惱火,這才親自跑去前麵了。”
一個加強營在地形不是很有利的情況下,竟然擋住了謝文炳的兩個團,這讓江世麟很驚訝!
隻是陳子厚卻認為,這很正常。
因為陳子厚很清楚,從第一軍中撤出來的那些同學們,很多都到了第四軍獨立團。
現在獨立團從團長、黨代表、參謀長到班排長這樣的基層軍官和骨乾,很多都是GD方麵的人,甚至在營裡還設有黨小組,軍官很多都是他的那些同學們,第四軍獨立團戰鬥力不強纔怪。
而且,陳子厚知道,第四軍獨立團名義上是第四軍軍部直屬獨立團,可實際上是受GD廣東sw直接領導,是日後赫赫有名的鐵軍。
即便冇有他從側後夾擊謝文炳,經過一晚苦戰,第四軍獨立團依然會以少勝多。
陳子厚笑著道,“翔天,你不要驚訝,獨立團的戰鬥力極強,當初大總統警衛團中,葉團長可是和現在在第一軍做師長的薛嶽以及現在第四軍十二師做師長的張發奎齊名的,即便冇有我們,謝文炳也討不了好去,葉團長他們獲勝隻是時間問題。”
第四軍獨立團在去年底就成立了,第一軍撤出來的軍官們很多去了獨立團,他們並不是偷偷摸摸去的,而是光明正大的,並不是什麼秘密。
江世麟神色複雜地看了陳子厚一眼,“子厚,咱們要不要派人儘快和還在堅守的獨立團的那個營取得聯絡?”
江世麟又補充道,“如果和他們取得聯絡,一旦謝文炳反撲,我們也好相互協同。”
陳子厚點點頭,“有必要。”
說完,陳子厚看向劉銘,正要下命令,可劉銘笑著點頭說。
“你們放心吧,我已經派人趕去淥田了。”
江世麟還想叮囑劉銘,不想劉銘已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對陳子厚和江世麟道。
“子厚、翔天,雖然冇有抓到謝文炳,可我在謝文炳的指揮部裡找到了好東西,你們是不是現在就過去看看?”
看著劉銘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陳子厚心裡不由一動,點點頭就跟著劉銘趕去謝文炳的指揮部。
江塘是一座小村子,村裡並冇有多少人,條件稍好的所謂大戶人家也隻有寥寥兩戶,謝文炳指揮部設在村中最大的一座宅邸內,可也算不上有多富裕,僅僅是院內房間多一些,房屋也都是磚瓦結構而已。
院子內外都有士兵在警戒,院子裡僅靠正房的一間廂房,更是有一個班的士兵嚴密守衛著,似乎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麵,燈火很明亮,顯然裡麵有很重要的東西。
劉銘領著陳子厚和江世麟兩人,直接走進那間警衛森嚴的廂房。
空無一人的廂房裡很混亂,滿地的紙張檔案,上麵還印著一些雜亂的腳印。
室內陳設簡單,隻擺放有幾張桌子和五六把椅子以及一張床鋪。
隻是陳子厚一走進廂房,目光立刻就被一張桌上擺放的東西牢牢吸引了眼球,幾步跨到那張桌子前。
因為,那張桌子上赫然擺放著一架電台。
“太好了!”
看到電台,江世麟立刻就兩眼放光,首先興奮地說道。
“湘泉,你為咱們獨立團立大功了,有了電台,咱們就可以和劉興及時取得聯絡,再也不用派人前去。”
此時的電台很貴重,都是進口貨,據說一部電台就要數萬大洋,可有錢也很難買到。
在黑市上花高價能買到的,也都是老舊型號,新式電台就不要想了。
現在擺在陳子厚麵前的,就是一部英國馬可尼公司出產的最初的一款短波電台。
陳子厚看了看電台上金屬英文銘牌,上麵標註的是十五瓦。
陳子厚想的和江世麟有些不同,電台可不僅僅是僅僅有通訊聯絡的功能。
隻是,有些話一時說不清楚,甚至他無法解釋,至少暫時他還無法自圓其說,隻能日後再想辦法。
看到陳子厚趴在桌子仔細察看銘牌,江世麟有些驚異滴問道。
“子厚,你還懂得外國話?”
江世麟的話,讓陳子厚心中不由一緊,忙自嘲地說道。
“翔天,你可太高看我了,我以前倒是學過一些英文,可要說能看懂什麼,那可差得遠,看來日後有時間,還要找些書籍,撿起來學習學習。”
陳子厚仔細察看一番後,抬起頭問劉銘。
“電台是完好的嗎?電報員抓到了嗎?”
劉銘見陳子厚和江世麟都很高興,忙笑著說。
“放心吧!我進來時,電台還亮著燈呢,絕對完好無損。”
劉銘又說道,“敵參謀長很配合,敵人的兩個少尉電報員,都是謝文炳從汕頭電報局招募的年輕學生,其中一個還是南洋回來的華僑,就是謝文炳這個參謀長在俘虜中指認給咱們的。”
“現在,他正帶著他手下的幾個參謀,幫著咱們在俘虜中甄彆敵人的軍醫和醫務兵,以及重機槍手和工兵。”
按照陳子厚的命令,炮兵和重機槍射手以及包括有專長的工兵在內的技術兵種,隻要年齡和身體冇有問題,抓到後都要留在軍中。
當然,軍醫和醫務兵例外,他們隻要能行動自如,那就要必須要留在軍中的,獨立團的兩個軍醫太少了,尤其日後會更需要。
重機槍射手和炮兵、有經驗的工兵這些需要經驗和技術專長的,獨立團也迫切急需,要培養重機槍射手和炮兵,可是需要時間的。
最讓陳子厚頭疼的,還是不管是重機槍射手還是炮兵,都需要有實彈訓練,可現在不僅是炮彈,就是重機槍子彈,在獨立團,都是極為珍貴的,唐曼德可不會給獨立團什麼配給。
“湘泉,這兩個電台兵一定要留下,你可以告訴他們,隻要他們留下,軍銜可以給他們定為上尉,軍餉可以比照少校發放。”
“子厚。”
江世麟也忽然心中一動說道,“這個謝文炳的參謀長是不是也要留下,看看他們能否為咱們所用,咱們的參謀股現在缺少有經驗的參謀。”
“好!”
陳子厚點點頭後,看了劉銘一眼想要說什麼,可略一思索轉頭對江世麟道。
“翔天,這件事還是你來做吧。”
陳子厚剛剛說完,一旁的劉銘就有些急不可耐地拉著兩人走向另兩張擺著四個皮箱的桌子。
兩張桌子上擺著三大一小四個皮箱,都上著鎖,隻是現在那些瑣都被砸開了。
“還有好東西!”
劉銘說著掀開四個皮箱,隨著劉銘掀開皮箱,燈光下,幾個皮箱中頓時閃出一片刺目亮光。
隻見其中兩個大皮箱中,裝滿碼放得整整齊齊整封的銀元和成落的銀元寶,另一個大皮箱中更是金光耀眼,竟然碼放著多半箱整齊的金條,金條上麵還放著幾卷字畫。
另一個小皮箱中,則全是珠寶首飾。
看著眼前幾個皮箱中的金銀以及珠寶,陳子厚和江世麟都不由愣怔了好一會。
好半晌,江世麟才驚訝地說。
“這些要值幾十萬吧!謝文炳這是搶了銀行、錢莊了!”
陳子厚深吸口氣點點頭道,“你說得冇錯,這些東西一定都是他縱兵搶來的。”
“謝文炳逃出廣東時,據說就縱兵劫掠,他雖然跑到江西投靠了孫傳芳,可對於孫傳芳來說,他總歸是客軍,孫傳芳並不會把他當嫡係看待,軍費想來也會很拮據。”
“在江西,謝文炳不敢做出格的事,可這一次來湖南就不同了,他又怎會客氣。”
陳子厚又補充道,“你們應該都看到報上的訊息了,還不隻是謝文炳,其它湖北和江西的部隊軍紀都不是很好,劫掠富戶是常有的事,其中猶以唐福山贛軍第一師為最。”
陳子厚知道,唐福山的贛軍第一師,就在湘潭縱兵劫掠。
想到這裡,陳子厚心中不由一動,對江世麟和劉銘道。
“對於加入我們獨立團的俘虜身上財物,隻要超過五十塊大洋的,或者身上帶有明顯不是他們自己的珠寶首飾的,一律不準加入我們獨立團。”
“這樣的人,一定都是參與劫掠甚至可能殺過百姓的,獨立團絕對不要這樣的兵痞。”
“此外,收編的俘虜年齡也要有限製,除炮兵、重機槍射手、工兵和醫務兵外,普通士兵隻要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二歲之間的。”
“還有,我馬上率韓灼普那個連趕回攸縣,估計攸縣也會有謝文炳劫掠的財物。”
隨即陳子厚又對江世麟說道,“翔天,你留下和葉團長接洽,繳獲的武器中挑出五百條好搶和幾挺重機槍算作見麵禮送給第四軍獨立團。”
陳子厚猶豫一下後又說道,“此外,你再去劉興那裡打個招呼,就說我們獨立團去堵截追擊謝文炳殘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