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子厚等人都沉默著冇開口,張教育長也苦笑著說道。
“子厚,我知道你們對於離開我們第一軍心中不願,這個我能理解,不要說你們,如果敬之和慕尹現在知道安排你去湘南,他們也不會願意放你離開,甚至陳辭修也會如此。”
“隻是現在情況緊急,為了北伐大業,不得不如此。”
張教育長看了依然繃著臉的嚴總隊長一眼,再次苦笑著說道。
“最不願你離開的還是立三兄,剛剛他還和蔣校長據理力爭,立三兄很想將包括你在內的教導大隊整體劃入補充師,他還準備給你副師長兼一團團長的職務......”
直到這時,嚴總隊長才萬分不捨地看了陳子厚一眼,然後重重歎息一聲。
對於嚴總隊長的看重,陳子厚自然不能無動於衷,站起身,對著嚴總隊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看著陳子厚重新落座,張教育長又道。
“子厚,蔣校長讓我轉告你,他也不願你離開,第一軍十分需要你這樣有勇有謀的軍官,他很看好你,可這是形勢所迫,他也不得不忍痛割愛,隻能先委屈你。”
“蔣校長還說,隻要你們心向第一軍,心向黨國,你們就永遠是他的好學生,他不會忘記你們,他希望你們在湘軍中能牢記我們黃埔精神,和湘軍各級將領搞好關係,不僅要儘你所能幫助第四師穩住湘南局麵,還要帶動湘軍成為一支真正的革命力量。”
張教育長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第二軍和第四軍裡,都去了不少咱們黃埔的學生,現在那兩個軍的基層官兵,革命熱情高漲了許多,不管是革命熱情還是戰鬥力,都越來越像我們黨軍了。”
說完,就看著陳子厚等著他表態。
心中已經有了定見的陳子厚,自然明白蔣校長有藉機改造第四師的目的,也自然不會違背蔣校長的命令,深吸口氣站起身說道。
“請教育長轉告校長,學生深感校長厚愛,此行定不負校長所托。”
“好!”
一直擔心陳子厚鬨情緒不願去湘南的張教育長,直到這時才終於露出笑容,叫了一聲好後,就把目光看向一直冇說話的俞濟時。
雖然張教育長不清楚俞濟時跟來的目的,可他很清楚,俞濟時是得到蔣校長交待的,否則他不會自作主張。
俞濟時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陳子厚,笑著說道。
“子厚,這是校長要我交給你的,這是給你個人的嘉獎。”
俞濟時的話一出口,立刻就吸引了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隻是眾人目光中的意味各有不同。
張教育長目光炯炯地看向陳子厚,眼中神色微妙。
嚴總隊長眉頭緊鎖,看向陳子厚的目光中透著冷冽。
江世麟和葉彧龍看向陳子厚的目光,則透著詫異和驚訝。
參謀長葉謨的眼中,則是透著欣喜。
俞濟時遞過來的信封很薄,聽俞濟時一說陳子厚就已經明白,這是蔣校長給他的銀票,忙遞向俞濟時。
“良楨,這錢我不能收,請代我轉告校長,學生一次東征至今,雖略有寸功,可功績非學生一人之功,乃二連全體官兵齊心共進所得。”
“且短短一年之內,學生軍銜已連晉五級,今又委學生以一團之長,足見校長待之甚厚,優渥至極,以令學生惶恐,深感無以為報,今日怎敢再得校長嘉獎!”
陳子厚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不僅說得誠懇至極,更謙遜得體,讓張教育長不由連連點頭。
嚴總隊長臉上,也露出難得笑容。
隻是俞濟時並不以為意,反而笑容更盛。
“子厚,校長已猜到你會堅辭不受,所以早有交代。”
“校長說,如果你不肯收下給你個人的嘉獎,就把這筆錢留作你們的特彆基金,他說湘軍排外,短時間內不會真正接納你,遇到困難是難免的,那時這筆錢也可給你和你的部隊救救急。”
“另外,校長還讓我告訴你,日後如果在湘軍實在難以存留,在時機合適時,你儘可率部回到第一軍中來,他決不會棄你於不顧!”
如果不是有前世記憶,對這位校長所為知之甚多,陳子厚幾乎都要被感動的哭了。
雖然如此,陳子厚還是淚光盈盈語帶顫音地對俞濟時道。
“良楨兄,請轉告校長,陳子厚謝校長厚愛,此後必當奮儘畢生之力,為國家民族奮鬥拚搏不止,縱使拋頭灑血,亦在所不辭!”
“好!”
張教育長感慨地說,“聽了子厚之言讓人不免熱血沸騰,祝子厚此去一路坦途,早建殊勳!”
“好了,我們都還要急著趕回去,子厚你立刻安排將部隊交給嚴總隊長帶來的人。”
“此外,雖然湘南局勢一息數變,可蔣校長還是破例給你一天準備時間,後天淩晨密密出發,你們在石圍塘上車。”
“明天徬晚前,我會安排馬車攜帶你那一個團的武器彈藥在石圍塘站裝車,也會有車輛來你們這裡,負責將你們送到石圍塘。”
“你還有什麼困難和要求,現在都可以提出來,我會儘力幫助你解決......”
接下來交接部隊的事情,就用不到陳子厚了,有江世麟、葉彧龍和葉謨在,根本用不到他插手。
江世麟安排田育民帶著王三春去軍營外包下一家大車店和一家客棧,作為即將出發的二百多人的住處。
然後,又隨著葉彧龍和葉謨兩人將教導大隊全體集合在黑黢黢的操場上,僅僅點燃幾根火把重做照明。
葉彧龍當衆宣佈,班長及以上軍官,還有原二連全體戰士出列,其餘戰士當場交給嚴總隊長帶來的人接管。
剩下的就是交接教導大隊當月夥食餘款,以及出列人員立刻收拾行李和各自武器,出發人員相關彈藥,尤其是迫擊炮以及儲存的炮彈都要打包裝好這些瑣碎事。
原本嚴總隊長表示陳子厚可以帶人繼續留在軍營裡,可軍營營房本來就擁擠,嚴總隊長帶來接收部隊的人又有上百人,如果陳子厚繼續留在這裡會很不便,所以堅持帶人搬了出來。
相關事情並不繁瑣,很快就做完了,而張教育長和俞濟時也要帶人連夜趕回去,嚴總隊長和陳子厚將張教育長等人送出軍營。
江世麟和葉彧龍也帶著軍官和二連的人跟在後麵列隊走出軍營。
俞濟時混雜在要去湘南的軍官隊伍裡,還在抓緊時間和一眾同學熱烈地交談著,他出來的時間有限,如今這個機會他怎肯放過,自然要和一眾同窗好好敘談一番。
嚴總隊長和陳子厚一左一右陪在張教育長身邊,邊走邊聊。
忽然張教育長看似隨意地問陳子厚,“子厚。”
“你認識譚影竹和郭亮嗎?”
對於張教育長忽然詢問這件事,陳子厚很有些詫異,可還是老實回答。
“教育長,你知道,我頭部負過傷,許多事情已經記不起來了,據翔天跟我說,我是民國十三年由國黨HUN省臨時黨部執委譚影竹、郭亮保薦來投考黃埔的,想必以前應該是認得的。”
張教育長“嗯”了一聲又說道,“他們都是跨黨人員,這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