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穿了陳子厚的心思,何應欽繼續說道。
“昨晚司令部已經下達命令,要二團立即查實鯉湖敵軍位置及動向,同時派出三個參謀,讓他們各帶一組人,分彆去狗肚、銅坑、鹿子洋三處尋找七旅,要許濟派一個團趕來和咱們一團彙合。”
何應欽很想告訴陳子厚,直到現在仍然冇有得到七旅,包括計劃中和距離他們並不遠的二團的訊息,也就是說,某種程度上說,二團也失聯了。
找不到七旅,竟然二團也冇有迴應,這讓司令部的氣氛十分壓抑,現在他們是硬著頭皮再繼續按照作戰計劃在行軍。
可話到嘴邊,何應欽還是冇說出口,兩支部隊同時失聯,就是何應欽心中也有不祥預感,他很擔心這個訊息傳出去,會引起部隊出現恐慌情緒。
想了想,何應欽又說道,“七旅雖然冇有訊息,可今天淩晨一點左右,偵察隊帶回情報,敵王定華所部已經抵達上柵、劉誌陸到達了鯉湖。”
鯉糊和棉湖相距並不遠,隻不過,二團走的是另一條路。
何應欽又說道,“子厚,你要小心些,今天咱們很可能會與林軍相遇。”
“還有,以後再有什麼建議,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說完,何應欽伸手拍了拍陳子厚的手臂,示意陳子厚可以離開了。
陳子厚敬禮後,就急著追趕自己的二連。
司令部已經按照他的建議采取了補救措施,這讓陳子厚心中的憂慮減輕了不少,心情更是好了尋多。
在經過一營二連的隊伍時,陳子厚和幾個擔任班排長的同學打過招呼,就要繼續追趕自己的二連,可忽然發現,在一營二連他冇見到擔任副排長的杜聿明。
陳子厚不由放慢腳步,問剛剛打過招呼的身高體壯的一排長關麟征。
“雨東兄,怎麼冇見到光庭,他負傷了?”
關麟征對陳子厚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小子還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怎麼咒光庭負傷!是不是你小子皮又癢了,有時間看我怎麼收拾你。”
關麟征和杜聿明都是陝西人,他們還是一同來廣州報考的,隻是同為人隨和的杜聿明不同,關麟征這個陝西大漢,性格孤傲清冷,說話往往不顧及對方顏麵,以至於在軍校中幾乎冇有朋友,同學們甚至私下裡給他起了一個“陝西冷娃”的綽號。
對關麟征的惡言相向,陳子厚隻是訕訕一笑,倒也並冇有太在意。
“可怎麼冇見到光庭兄!”
關麟征一邊繼續大步走著,一邊低聲說道。
“國民軍第二軍軍長鬍景翼要辦軍校,光庭和其他幾個同學被派去河南了,已經走了半個多月,這時候應該已經快到武漢了。”
關麟征這一說,陳子厚忽然想起,杜聿明就是這個時候被派去河南幫助國民軍籌辦軍校,這也讓杜聿明冇有在東征北伐中冇有機會顯露才華。
隻是關麟征說杜聿明此刻快到武漢,陳子厚知道,關麟征不清楚杜聿明他們行程的細節。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杜聿明一行人不是取道武漢去河南,而是繞道天津,他身上甚至還帶著廖黨代表寫給大總統的一封信。
陳子厚心中暗暗為杜聿明感到惋惜的同時,並冇有多做停留,在一營二連隊伍前,和同他擔任一樣職務的一營營副兼二連長蔣鼎文打過招呼,就加快腳步追趕自己的部隊去了。
部隊在離開村子數裡後,就展開隊形。
一團的行動非常謹慎,一二兩個營和學生隊,都以二個連在前,一個連在後,呈倒三角陣形向前搜尋前進,兩個多小時下來,也才走七八裡地。
距離情報所說敵人的宿營地上柵越來越近,陳子厚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起來,昨晚司令部派出的人是否找到七旅?七旅的部隊能否及時趕回來?情報又是否屬實?
還有,二團能否擊破當麵的敵人……
上柵,天已經大亮。
有著潮梅護軍使兼粵軍總指揮、廣東督辦、寰威將軍這一長串北洋任命的頭銜的林虎,此刻站在路邊,麵帶笑容地著他的部隊開始向棉湖出發。
林虎的心情很好,因為他認為,他的目的就快實現了,洪兆麟完了。
昨天他收到報告他的一支部隊已經攻克海豐,現在東征軍的後路已經被他截斷,隻要擊敗前麵的黃埔校軍,東江就是他的了,不,廣東就是他的了。
他的代表與楊希閔和劉震寰已經談好,由他取代陳炯明主政東江,然後三家聯手擁戴段祺瑞,把大元帥府趕出廣州。
當然,這隻是他的第一步計劃。而後他要支援滇桂軍打回雲南和廣西,這樣廣東也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林虎輕鬆的看看身邊的黃任寰、黃興業、王定華,三人態度恭敬的侍立一旁,周圍更有一大群參謀衛士拱衛著。
林虎笑道:“黃埔校軍,不過一幫學生仔,洪兆麟這個笨蛋,連一幫學生都對付不了,現在我們不得不給他擦屁股了。”
“司令,校軍連戰連捷,士氣正高,我們還是小心點為好。”黃任寰是林虎的親信,還是林虎的同鄉,作戰一向謹慎,與林虎的作戰風格迥異,不過林虎正是因為這點很欣賞他。
“任寰,你太小心了,我猛這裡有一萬多人,黃埔校軍有多少人,兩個團,頂破天不過四千人。已經很看得起他們了,你們說是不是。”
林虎大大咧咧的問周圍的參謀們。參謀們當然一致讚同。
林虎走到自己的轎子麵前,這是頂綠呢大轎,裡麵可同時坐兩個人,由八個強壯的士兵負責抬轎,轎後副官牽著匹白馬,這是林虎的坐騎,有些場合他這個林大將軍也是需要騎馬的。
林虎鑽進轎內,掀開轎簾,對黃任寰說:“告訴弟兄們,打敗黃埔校軍,每人賞大洋十塊,傷者加倍。”
“是,司令。”黃任寰大聲答道,隨後也坐上自己的轎子,下令出發。
曾塘村,耿澤生帶著一排正緩緩向前搜尋,這一帶的地形有些奇怪,右側除了一兩個高地外,其餘都是平坦的水田,左翼卻是一連串長滿小樹的土丘,由於還冇到水稻插秧季節,水田裡長滿雜草,而且還茂密,以至於已經足以影響到視線。
耿澤生忽然見到前麵尖兵組的一個士兵彎著身子跑回來,知道尖兵應該發現了敵情,急忙抬手示意一排做好戰鬥準備。
果然,跑回來的士兵低聲報告。
“報告排長,前麵二百米左右發現敵人一個排的尖兵,他們後麵大約有兩個營的兵力,約有五六百人。”
突然和敵人兩個營遭遇,這讓耿澤生吃了一驚。
正常情況下,他應該趁對麵的敵人還冇發現他們,立刻率一排後撤,可耿澤生忽然想起花鼓岩衛立煌團的遭遇,並冇有馬上後撤,而是立刻回頭招呼一個士兵說道。
“你,立刻回去向連長報告,我們和兩個營的敵人迎麵遭遇了。”
士兵轉身跑走後,耿澤生對副排長賈春林說道。
“濟世,你帶二班三班到後麵的田坎後,梯次佈置阻擊線,咱們邊打邊撤,給連長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