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軍校同學們在一起,所聊的話題自然離不開作戰。
在二團四連做黨代表的鄭洞國和同在二團四連做副排長的宋希濂,以及幾個在二團一營的同鄉,更是直接提起了魚洞嶺之戰中,陳子厚的英勇表現。
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補充中,陳子厚神勇表現,更被說得神乎其神。
尤其是小角度投擲手榴彈炸宕機槍陣地一個班的敵人,更被包括劉銘、葉彧龍在內的眾人說得簡直如陳子厚身具武功絕技一般。
而眾人說他僅率五個戰士就將數百陳軍追殺得抱頭鼠竄時,陳子厚終於感覺臉上發熱,急忙引開話題。
在陳子厚的有意引導下,話題很快就從二連打的幾場漂亮仗轉到了其他同鄉們的身上,互相說起對方的趣聞軼事來,不時又引得陣陣鬨堂大笑。
說起這些人的趣聞軼事,在引得一眾同鄉爆發出鬨堂大笑時,也引得陳子厚一陣陣唏噓感歎!
比如,鄭洞國說起陳庶康和宋希濂兩人,最先並不是報考的黃埔,在還不知道有黃埔時,他們就報考了大元帥府軍政部部長程潛主辦的湘軍講武學校,被錄取後於1月到廣州入校學習。
可3月,當黃埔軍校招生的佈告貼出後,兩人看到招生簡章就果斷議定,退出講武學校,改報考黃埔。
甚至,因為他們的這一舉動,還帶動了原講武學校的其他學員,比如左孳麟等也堅決要求轉學到黃埔軍校,由此有了半年後的集體大轉學,原湖南講武學校停辦,卻為黃埔軍校平增了150多名學員。
而黃傑提及鄭洞國報考黃埔軍校,則更是讓人忍俊不禁。
鄭洞國報考黃埔更具戲劇性,他是冒名混進去的。
原來,鄭洞國是從湖南到上海再到廣州黃埔的,他一路上雖然加快行進速度,但還是錯過了黃埔軍校考試的報名時間。
這時候同鄉黃鼇給他出了個主意,因為黃鼇擔心自己一次考不上就報了2次名,於是鄭洞國就用黃鼇的名字參加黃埔軍校的總考,冇有什麼意外,鄭洞國這個“黃鼇”也順利考入黃埔,以至於黃埔一度出現了兩個同名同姓的學生。
黃傑所說的黃鼇,是湖南臨澧人,黃埔軍校第一期,還和陳子厚同在二隊,現在軍校政治部任秘書股長,專職負責周主任的各種檔案,並協助開展部隊政治訓練工作。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麼就扯到劉詠堯身上。
劉詠堯的年紀,整個軍校中都是最小的,他今年也才十六歲。
去年入學報考時,他才十五週歲,他是謊報年紀,才被準許考試。
其它人,也各有囧事被同鄉們抖露出來,一時間,包間裡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就在一頓豐盛的飯菜要吃完時,江世麟急匆匆跑來找陳子厚,眾人急忙要給江世麟安排座位。
江世麟隻是不肯坐,拉著陳子厚就要出門,顯然是有話要和陳子厚說。
看到眾人疑惑的眼神,陳子厚不願破壞這融洽的氣氛,就笑著對江世麟說道。
“翔天,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咱們又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陳子厚如此說,江世麟也不好再拉陳子厚出去,隻好苦笑著說道。
“子厚,我是來告訴你,桂永清被司令部特務隊抓走了!”
“桂永清被抓走了!”
江世麟的話,頓時間一屋子人都嚇了一跳,眾人都知道陳子厚和桂永清在軍校裡就走的較近,黃傑忙問道。
“翔天,為什麼抓桂永清!”
李默庵也急著問道,“桂永清犯了什麼事?怎麼會被抓走?”
江世麟苦笑著說,“我帶部隊出城訓練回來的晚了,聽田育民說,在田和兩個團的幾個黨代表一同去找我,要我和他們一同去司令部向蔣校長告率真。”
“他們說率真在攻打淡水時,從城裡一家典當鋪裡搶了一副手鐲和十幾塊銀元,還說有一塊上好的布料,都被率真一同寄回了江西老家。”
“等我帶部隊回到駐地時,就見到司令部特務隊的人已經把率真帶走了,據特務隊的人說,蔣校長十分震怒,已經說要槍斃率真了,估計這一次率真恐怕性命難保,我也是乾著急冇辦法,就急著來找你了。”
江世麟一說桂永清被抓了,陳子厚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本以為淡水桂永清和自己還有黃傑一同殺進城,曆史上的這件發生在桂永清身上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可萬萬冇想到,不僅依然發生了,竟然到了揭陽還是被李之龍發現了。
黃傑想到和桂永清在淡水一戰中的情景,忍不住對陳子厚說道。
“子厚,何團長十分看重你,你又是二營營副,你是不是去找何團長,請何團長出麵去向校長說個情。”
李默庵哼了一聲說道,“搶劫民財這樣的事都能做得出來,有什麼必要去給他求情。”
李默庵的話,讓在場的人頓時分化成兩派,有的不住點頭,有的卻沉默不語。
顯然,沉默的這些人多少都有些同情桂永清。
陳子厚沉著臉,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銀元塞到葉彧龍手中,站起身對李默俺說道。
“霖生兄,如果真有此事,率真做的確實讓人不齒,可不管怎麼說,咱們和他畢竟同學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
陳子厚一指屋子裡的人,又看著李默庵和鄭洞國、宋希濂說道。
“你們也看到了,對於桂永清這件事,咱們這些同學同鄉的態度就不一致,可想而知,全校同學的想法也會有不同。”
“率真如果真被蔣校長一怒之下槍斃了,這件事是在田帶著幾個黨代表去告發的,我猜想那些黨代表應該也是你們的人。”
“這件事很可能會引起校軍中很多同學不滿,這恐怕對在田甚至對你們都會有不利影響。”
李默庵、鄭洞國、宋希濂這時都是跨黨黨員,甚至宋希濂的介紹人還是陳庶康。
其實,陳子厚甚至還想說,蔣校長很可能就是想要藉機重處桂永清,從而在校軍中挑起兩黨學生和軍官中的不滿情緒。
鄭洞國似乎也想到了陳子厚所想,他甚至暗暗慶幸自己被陳子厚找來吃飯,否則恐怕李之龍也會去找他。
宋希濂聽陳子厚一說,忙說道。
“子厚,你說的有理,憑家說得對,何團長對你很看重,還是你出麵去求何團長給桂永清去說情!總得讓他保住性命!”
陳子厚點點頭,交待葉彧龍幾句,轉身就大步走出包間。
在酒樓外,和江世麟匆匆說了幾句後,陳子厚就小跑著去何應欽的團部。
剛剛來到何應欽的團部門口,就見三營長蔡熙盛也氣喘籲籲趕來,對於陳子厚的敬禮,蔡熙盛隻是匆匆回禮後,就急著走進團部。
陳子厚猜想,蔡熙盛一定因為桂永清的事來的,畢竟桂永清在他的營做連長,陳子厚也急忙跟著蔡熙盛身後進去。
團部裡,何應欽皺著眉頭,似乎是正在為一份檔案的內容撓頭,見到蔡熙盛和陳子厚一前一後走進他的辦公室,何應欽不由微微一愣,隻是還冇等他詢問,蔡熙盛就急著說道。
“團長,剛剛司令部特務隊說是奉了蔣校長的命令,把桂永清抓走了!”
蔡熙盛的話讓何應欽頓時愣住,隨即何應欽就詫異地問。
“為什麼抓桂永清,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