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校長滿麵笑容地看向何應欽，“敬之，從淡水奪城到奔襲葉舉旅，再到伏擊惠州援敵和這一次夜襲平山，陳子厚都有出色表現，這和你舉薦劉經扶出任二營長有極大關係。”
蔣校長的話，不儘讓何應欽愕然，錢大鈞也大惑不解。
如果說淡水奪城一戰和劉峙的指揮有一定關係，還勉強說得過去，可奔襲葉舉旅，再到伏擊惠州援敵以及這一次夜襲平山，這應該和劉峙半點關係都冇有，怎麼在蔣校長口中說出，就是和劉峙有關了！
而且，按照蔣校長話裡的意思，所有這些功勞，不僅和劉峙有關係，還和他何應欽有莫大關係，如果按照蔣校長話裡的意思放大的話，如果冇有何應欽舉薦劉峙，似乎陳子厚的這些功勞都要大幅度縮水！
不容已經被這一番話炸得發暈的何應欽和錢大鈞多想，蔣校長的分化口音已經再次在他們耳邊響起。
隻是這一次同剛剛不容置疑的肯定語氣，已經轉為溫和中帶著欣慰的語調，對何應欽繼續說道。
“你慧眼識人，劉經扶指揮有方，陳子厚更是有勇有謀，你們都有功勞......”
在議論陳子厚戰功的同時，蔣校長忽然提及劉峙指揮有方，何應欽在經過最初的愕然和大感意外之後，一陣沮喪之情在他心中不由迅速泛起，以至於蔣校長後麵說了什麼，何應欽都冇有聽到。
何應欽已經明白蔣校長的意思了，他這是要淡化陳子厚的功績，其意圖無非就是要淡化陳子厚的功績，還要繼續壓著陳子厚的晉升，這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甚至可以說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何應欽幾次想要說話，可又實在無從開口，除非他當場否認蔣校長強加到劉峙和他自己身上的功勞，在何應欽心中還在艱難地糾結掙紮時，蔣校長笑容滿麵地走到何應欽麵前。
蔣校長伸手在何應欽肩上親熱地拍了拍，糯軟溫和的語調再次響了起來，隻是這一次卻不知是在說陳子厚和劉峙，而是話鋒一轉。
“敬之，王茂如雖然很有才乾，可這一次因疏忽大意，我讓他暫時回軍校清醒清醒，也好反省一下，如今咱們校軍中，可就全指望你和慕尹了。”
蔣校長繼續說道，“咱們校軍繼續擴充，這是一定的，編製暫時或是一個旅，但是正因為有你和穆尹、經扶這樣的中高階軍官在，又有一大批逐漸成長起來、充滿蓬勃生機、不畏生死的我們黃埔好學生們在，我們一定會無往而不勝。”
說到這裡，蔣校長似乎也被他自己的話，說得振奮起來，有力第一揮手，又語態慷鏘地說道。
“隻要我們不斷取得勝利，一個旅也隻會是一個過渡，一個短暫的過度，校軍很快就將擴編成師、成軍，成為捍衛大總統的中堅力量，成為捍衛國黨的堅強黨軍。”
蔣校長有語氣誠懇地道，“敬之，我們未來的黨軍，很需要你這樣即勇敢善戰，慧眼識人，又顧全大局的將軍，我很看好你！”
蔣校長的話，讓何應欽原本萬分沮喪的心情，在一瞬間就變得激動萬分！
蔣校長的話已經近乎露骨地向他暗示，未來的黨軍，不管是一個旅，還是一個師，甚至是一個軍，他都將是這支軍隊的主帥，這怎能不讓他極度興奮！
當然，蔣校長話裡的威脅或者說是提醒，他也聽得出來，王柏齡指揮無方被免去二團團長，在蔣校長口中說出來，就變成是王柏齡疏忽大意，甚至還隻是要他反省己身。
這顯然是在告訴或者提醒他何應欽，王柏齡還有重新迴歸的可能。
甚至還把他何應欽和現在還寸功未立的二團長錢大鈞相提並論，這依然是在提醒他，校軍還是有能統禦這支部隊的人選的。
這讓何應欽心中不由警醒起來，他現在還隻是蔣校長羽翼下的一個和王柏齡、錢大鈞一樣的將領，暫時還冇有和蔣校長分庭抗禮的能力的。
何應欽在心中暗自歎息一聲，將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為陳子厚再向蔣校長進言的話，強行嚥了回去！
一旁的錢大鈞在羨慕何應欽的同時，心中也暗暗在替陳子厚感到悲哀。
錢大鈞知道，蔣校長夾雜著威脅和誘惑話裡的含義，就是要和何應欽做交換，交換何應欽不再念念不忘陳子厚，不僅要何應欽顧全大局的，還讓何應欽好自為之。
而利益，是可以交換的！
好在蔣校長接下來的話，總還算讓何應欽儲存了一份顏麵，心中也稍稍得到一些慰藉。
“咱們校軍是革命軍隊，自然要有功必賞，有過必懲，陳子厚功不可冇，我看可以正式任命他為二連連長。”
似乎蔣校長也認為，僅僅把陳子厚那個連長的代字去掉，是不足以和陳子厚立下的顯赫戰功相比擬，略一躊躇又說道。
“劉經扶不是還缺一個營副嗎，就讓陳子厚以二連連長身份代理二營營副。”
蔣校長的話，讓已經從何應欽那裡得知些許內情的錢大鈞，心中不由一陣苦笑。
連長代理營副和營副代理連長，雖然隻是前後順序的顛倒，可卻有著極大差彆。
連長代理營副，連長纔是本職，而營副則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兼職。
陳子厚雖然掛著一個營副的職務，可卻由於依舊要管理二連，他根本就無法去做他的兼職職務，實際上依舊是一個連長。
唯一的好處是，名義上陳子厚這個連長要壓過其他兩個連長一頭，有接任營長的可能。
當然，這隻是一個可能，至於日後能否成真，看到蔣校長的態度，再聯想到何應欽剛剛和他說的悄悄話，錢大鈞並不敢確信。
蔣校長見何應欽臉色紅潤，並冇有明顯不快的模樣，心中不由安定下來，不由心中一鬆，稍一思索後，決定索性就再給何應欽一點好處。
“敬之，劉經扶果然不負重望，他不僅指揮有方，還很善於鼓舞士氣，自淡水兼任二連長後，二連之變化顯而易見。”
“此後，在其指揮下，二連更如虎添翼，連戰連捷，屢創佳績，實乃我校軍難得乾將，我看劉經扶晉銜上校，以二營長兼任教導一團團副。”
“上述命令，須等到進占揭陽後再行釋出，敬之，你看可好！”
上校軍銜是團級軍官的正式標配軍銜，他和錢大鈞的少將軍銜，都是為了提高校軍的地位，給他們的高配軍銜。
如今，將劉峙的軍銜由少校越級超拔為上校，顯然是告訴他，劉峙日後可以接替何應欽晉升後的團長職務的，這算是再給他何應欽一個麵子，這讓何應欽原本心中的五味雜陳頓時一掃而空，代之以滿滿的喜悅興奮。
蔣校長不僅給了他裡子，更給了他麵子，何應欽哪裡還能說不好，忙感激地笑著說道。
“我代經扶和陳子厚多謝校長對他們的栽培！定會督促他們努力奮進，再建殊勳，不辜負校長對他們的厚愛！”
“好！好！”
見已經安撫住何應欽，蔣校長也很是高興，又對錢大鈞說道。
“穆尹，你也趕快回部隊，組織二團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