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鈞似乎明白了何應欽的心思,蔣校長有他看重的蔣巫山,何應欽也有他看重的陳子厚,如果一直壓著陳子厚,何應欽絕難甘心。
錢大鈞又聯想到,何應欽將陳子厚在奔襲葉舉那一旅和伏擊惠州援敵兩戰中,首功都毫不隱瞞地落到陳子厚頭上,而且極力舉薦陳子厚,隻是蔣校長依然不置可否一事,他心中更加認定他的判斷了。
“敬之。”
錢大鈞苦笑著道,“這一次陳子厚的二連,脫離劉經扶的二營主力前出到平山附近警戒,是你特意安排的吧?目的就是想要讓陳子厚再立功勞,讓蔣校長不得不提拔他。”
被錢大鈞說中,何應欽並冇有絲毫不安,而是苦笑著對錢大鈞道。
“慕尹,也不瞞你,我這麼做也是冇有辦法的事,陳子厚必須儘快離開二連。”
何應欽的話,讓錢大鈞不由大惑不解,忙問道。
“這又是為何?難道二連......”
何應欽將聲音壓的更低,“慕尹,我感覺二連裡還有蔣校長安排進去的他不放心的人,我很擔心這個連有一天會被蔣校長找個理由踢出教導團。”
何應欽的話,再一次讓錢大鈞感到震驚不已,黃埔一期畢業後,倒是有一些學生自願回到各自的省份發展,可主動把整整一個連趕出去,這怎麼可能!
就在錢大鈞還想詢問詳情的時候,茅廷楨已經擬好電文,將電報稿交給蔣校長,錢大鈞此時也不好繼續追問,隻得停住口。
蔣校長拿著茅廷楨擬好的電文看了一遍,瞥了錢大鈞一眼。
蔣校長的這一瞥,讓錢大鈞心中不有暗暗得意,他明白蔣校長那一撇的含義,對於他的文筆和揣摩蔣校長心思的能力,錢大鈞還是很有些自負的。
果然,蔣校長斟酌了一會電報稿的用詞後,把電報稿放到桌上,坐下來提筆改動了似乎有好幾句話,才簽上了他的名字,把電報稿交給茅廷楨。
“立即發給許總司令。”
電報室就在隔壁,那裡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
很快,許崇智就發來回電,表示同意蔣校長的安排,希望右路軍儘快拿下揭陽,他會及時趕赴揭陽主持右路軍軍事會議,商討下一步作戰方案。
接到許崇智的電報,蔣校長如獲至寶,立刻對茅廷楨說道。
“廷楨,你就再辛苦一趟,拿著這份電文去找張民達和許濟,告訴他們,為了早日拿下揭陽,迎接許總司令到來,今日中午全軍開拔,離開淡水趕赴平山。”
“命令張達民第二師,先以平山為根基,掃蕩平山至揭陽以南地區,以消除我軍側後隱患,許濟第七旅和校軍分兵兩路,兵進揭陽。”
然後,蔣校長又對何應欽說道,“敬之。”
蔣校長下達命令,何應欽和錢大鈞早已站起身,此時見蔣校長點名,何應欽忙上前一步等候蔣校長的命令。
“你辛苦些,部隊吃過早飯後,全團立刻趕赴平山,如果平山之敵還在負隅頑抗,你務必儘快一舉拿下平山。”
蔣校長顯然認為,即便劉峙率二營餘下的兩個連趕到平山,也不會輕易就拿下平山,畢竟一營對一營,有城池據守的敵軍,不會輕易就被擊敗。
“是......”
“鈴鈴鈴......”
何應欽話音未落,作戰室內的一部電話就突然響了起來。
眾人的心思不由都被電話鈴聲所吸引,都把目光看過去。
一個參謀迅速拿起電話,聽了一會,就對何應欽說道。
“何團長,朱參謀長打來電話找您。”
聽到是朱榮打來電話,眾人都猜到這一定是平山方向有最新訊息,不由都豎起耳朵,蔣校長甚至還伸手示意就要離開的茅廷楨稍候。
早已等的心焦的何應欽幾步跑過去,伸手接過話筒,就急著說道。
“朱參謀長,是平山方麵有訊息了嗎?”
很快,聽著電話裡朱榮報告的何應欽臉上就露出欣喜之色,而且越聽臉上笑容越盛。
“好!好!好!”
聽著朱榮的報告,何應欽連聲讚好,然後對著話筒說道。
“朱參謀長,命令部隊抓緊時間開飯,早飯後,全團出發,開赴平山。”
在看到何應欽接電話時眉開眼笑的表情,剛剛起身不久的蔣校長心中的一塊石頭就落地了,他早已悠然地走回座位附近,端起麵前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校長,好訊息!”
放下電話的何應欽快步走到蔣校長身前,興奮地說道。
“經扶派人快馬送回平山戰報,陳子厚偷襲平山得手,以不傷一人的代價,擊殺敵軍三十二人,不僅生擒敵營長,還將平山一營守敵全部俘獲。”
“如今,經扶已經率二營趕到平山,接管了平山全城。”
雖然在何應欽接電話時,眾人已經從何應欽的表情看出,平山戰鬥一定以獲勝告終,可何應欽的報告還是讓作戰室裡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一個連要擊敗一個營的敵人,這就幾乎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竟然還一人未傷,甚至還將敵軍一營人自營長以下近乎全部俘虜!
這樣的戰績,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一時間,蔣校長和錢大鈞、茅廷楨三人不由都呆愣起來。
“歐親哈拉少!”
在聽了翻譯後,加侖最先激動地喝起采來。
反應過來的蔣校長臉上的表情,也由驚愕換上了開心的笑容。
“不錯!確實不錯!陳子厚打出了我們校軍的威風!”
蔣校長興奮地對茅廷楨說道,“廷楨,你現在去找許濟和張民達,除了傳達命令,還要向他們通報平山的戰報。”
“告訴他們,葉舉殘部已經被我軍嚇破了膽,所部已經不堪一擊,我軍兵進揭陽絕對不會遇到有力阻擊。”
“是。”
興奮的茅廷楨轉身就向外走去,一個連就俘獲了一個營的敵人,這足以證明敵軍已經不堪一擊了,張民達和許濟再不好有任何托詞。
“校長。”
見蔣校長心情大好,何應欽抓住時機說道。
“陳子厚有勇有謀,是一員難得的將才......”
早已猜到何應欽要說什麼,蔣校長臉上表情略微一滯後,就笑著打斷何應欽的話。
“敬之,你說的不錯,陳子厚的確是一員有勇有謀的將才,隻是他還太年輕,他還需要學習。”
“況且......”
蔣校長目光閃爍地看著眼前性格倔強的何應欽說道,“陳子厚剛剛被任命為代理連長,僅僅兩天就再次擢升,似乎有些不妥,這對他今後的發展會十分不利。”
見蔣校長對於晉升陳子厚依然不願鬆口,何應欽剛想要再做些努力,一旁的加侖忽然說道。
“將軍校長同誌,軍中最講戰功,如果戰功卓著,卻因為年齡和資曆原因而得不到晉升,這會極大損害校軍中那些年輕有為的學生們的進取意識,這會對我們接下來的作戰產生消極影響。”
“因戰功卓著,得到連續晉升,這樣的情況在我們的軍隊中就並不鮮見,這樣會極大激勵士氣,否則,則會會影響部隊的戰鬥力。”
“所以,我建議將軍校長同誌慎重考慮何將軍的提議。”
加侖的話,讓蔣校長不由皺眉思索起來,不過很快,蔣校長就已經有了決斷,對加侖點頭道。
“加侖將軍,你說的非常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