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本田停在社羣教堂門口。
伊森下車,推門進去。教堂裡很安靜,隻有幾排長椅和祭台上點著的蠟燭。安德烈神父正在整理聖壇上的東西,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伊森。」他放下手裡的燭台,「怎麼樣?農場那邊有什麼發現?」
伊森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
「八隻羊,全死了。血液被吸乾。」
神父的眉頭皺起來。
「傷口呢?」
「兩個圓形的穿刺傷口,間距固定。」伊森比劃了一下,「大概兩英寸左右。很整齊,不是撕咬的痕跡。」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神父沉默了幾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看見那東西了?」
「看見了,一隻很大的動物,像狼,但沒有毛。白天被我的車撞了一下,沒死,晚上又出現在羊圈附近。它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走了。」
神父看著他。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來了,它沒攻擊我,也沒攻擊羊圈裡剩下的羊。我覺得它可能隻是路過,或者……」
「或者什麼?」
伊森想了想。
「它看我那眼神,不像有惡意。就是好奇。像是在打量我。」
神父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祭台上那根燃燒的蠟燭,看了很久。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伊森,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漢克說叫卓柏卡布拉。」
神父點點頭。
「沒錯。卓柏卡布拉。」
他頓了頓,「教廷的檔案裡有記載。這種生物,不是普通的野獸。」
伊森看著他,等著下文。
「它們是被感染的,原本可能是普通的郊狼,或者狗,或者別的什麼。被某種東西咬過之後,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轉過頭,看著伊森。
「你知道吸血鬼嗎?」
伊森點點頭。
「類似於那個。但不是完全轉化。它們保留了野獸的本能,但多了對血的渴望。而且……」
他頓了頓,「它們沒有智慧。隻有本能。」
伊森的眉頭皺起來。
「可它昨晚沒有攻擊我。」
「因為它不餓,它剛剛吸了八隻羊的血,夠它消化一陣子了。而且它感覺到了危險,你身上有主的偉力,它本能的知道不能靠近。」
他看著伊森的眼睛。
「但它還會回來的。等它消化完那些血,它還會襲擊牲畜。等牲畜沒了,它就會襲擊人。」
伊森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它必須死。」
「不是必須,是應該,它不是有意作惡,它隻是遵循本能。但它的本能就是吸血,就是殺戮。你可以說它可憐,可以說它無辜,但它會害死人。」
伊森沒有說話。
他想起那雙黃色的眼睛。沒有惡意,隻是好奇。
但那東西殺了八隻羊。如果它餓得夠久,它也會殺人。
「我以為……」他開口,又停住。
神父看著他。
「以為它無害?」
伊森點點頭。
神父嘆了口氣。
「很多人都會這麼想。第一次看見那些東西,總覺得它們可能有靈性,可能能溝通。但有些東西是不能溝通的。它們的本能,比任何理智都強大。」
伊森低下頭。
「我該直接幹掉它的。」
「現在也不晚,它還會回來的。它知道那裡有羊,它還會回去。」
伊森抬起頭。
「它有沒有……上位者?」
神父愣了一下。
「什麼?」
「你剛才說,它是因為被感染才變成這樣的,如果是那樣的話感染它的東西是什麼?」
神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祭台旁邊的一個小櫃子前,開啟鎖,從裡麵拿出一本很舊的書。
書皮是皮質的,已經磨損得厲害。他翻了幾頁,找到一處,遞給伊森。
「你自己看。」
伊森接過來。書頁上是很古老的拉丁文,邊上配著一幅手繪的插圖。
插圖上的生物,和他昨天看見的那隻完全不一樣。
它大概一米高,用雙足行走。身體覆蓋著鱗片一樣的東西,背上有一排尖刺,從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腦袋很小,嘴很大,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手臂很長,垂到膝蓋以下,手指上長著爪子。
看起來像一隻小型的恐龍,又像某種外星生物。
「這就是上位者,真正意義上的卓柏卡布拉。」
伊森看著那幅畫,沒有說話。
「這種生物天生就是黑暗的。」
神父繼續說,「它們有智慧,有目的,有惡意。它們會咬傷其他動物,把那些動物變成下位者,就是你見到的那種無毛的郊狼。那些下位者替它們狩獵,替它們吸血,然後它們再從下位者身上獲取養分。」
他頓了頓。
「所以,如果你見到的是下位者,那附近很有可能還有上位者。」
伊森抬起頭。
「在哪?」
神父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在更遠的山裡,可能在地下,可能在某個廢棄的建築裡。但它們不會離下位者太遠。下位者需要定期回到上位者身邊,否則會失控。」
伊森合上書,還給他。
「我明天再去一趟。」
神父看著他。
「去殺那隻下位者?」
伊森站起來,「不止,去找那個上位者。」
神父沉默了幾秒。
「小心點,另外你明天去之前來一趟教堂。」
「嗯。」
伊森走出教堂。陽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他回到車上,坐了一會兒。
伊森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路兩邊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房子,熟悉的樹木。幾個孩子在路邊玩耍,一個老人在遛狗,一切都那麼正常。
黃色的眼睛在伊森腦海中閃過。
它沒有惡意。它隻是餓了。
但它還是會殺人。
如果他不殺它,它就會殺別人。
伊森踩下油門。
明天,他要去解決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