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的門無聲滑開。
琴裡踏入指揮中樞的瞬間,那種熟悉的、由無數資料流和裝置低鳴構成的“工作氛圍”便包裹了她。
昨夜的暖黃燈光、爵士樂、酒香……如同被瞬間抽離的幻夢,隻剩下眼前冷色調的螢幕藍光和空氣裡淡淡的臭氧味。
神無月恭平站在中央指揮台前,背對著入口,正專註地盯著主螢幕上分割顯示的多個監控畫麵。
川越和乾本各自守在分析台和通訊位,表情是少有的嚴肅。
令音也在,她坐在角落的資料終端前,白大褂的袖口挽起,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眼鏡片上反射著流動的程式碼。
一切如常。彷彿昨夜那個瀰漫著酒精和荒誕氣息的“千院之間”從未存在過。
琴裡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自己的司令官席位。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白皙,隻有眼底一絲極淡的倦色和比往常更緊抿的唇角,暗示著身體並未完全從宿醉中恢復。
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銳利的,屬於佛拉克西納斯的司令官。
“狀況。”
她開口,聲音平穩,帶著慣常的命令式簡潔,聽不出任何異樣。
神無月聞聲轉過身。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的微笑,但眼底的神色卻比平時凝重了幾分。
“司令,您來得正好。”
他側身,讓出主螢幕的視野。
“士道已經按照計劃,抵達了今天與崇宮真那的約會地點——天宮市中央公園的觀景台區域。”
主螢幕上,一個分格畫麵顯示著士道的身影。
他站在觀景台的欄杆邊,似乎有些緊張地整理著衣領,目光不時望向公園入口的方向。
陽光很好,畫麵清晰。
“真那的預計到達時間還有七分鐘。”川越補充道,調出了另一組路徑預測資料。
一切似乎都在計劃之中。
然而,神無月的手指在控製檯上輕點,將主螢幕中央最大的畫麵切換。
那是一個距離觀景台約兩百米外的公園長椅區域。鏡頭拉近——
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悠閑地坐在長椅上。
銀白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流淌著近乎耀眼的光澤,金色的眼眸半眯著,望向遠處的湖麵。
她穿著設計簡約卻質感高階的便服,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慵懶,與周圍普通遊客的畫風格格不入。
鳳凰院千夏。
琴裡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約十五分鐘前,顯現裝置在公園外圍檢測到微弱的空間震前兆波動,但未達到警報閾值。”
令音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平靜無波。
“隨後,確認鳳凰院千夏個體出現在監測範圍內。她目前處於非戰鬥姿態,靈力反應平穩,但……位置過於接近預定約會地點。”
神無月接過話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雖然千夏小姐至今為止的表現都算是......‘友善’,甚至多次協助我們。但她的行動模式始終難以預測,出現時機也往往……非常微妙。”
他頓了頓,看向琴裡:“司令,我們無法確定她出現在此處的意圖。是巧合?還是……她感知到了真那的靈力,或者士道的行動?”
乾本小聲插話:“會不會……乾擾到約會?萬一她突然靠近,或者發生什麼意外接觸……”
可能性在空氣中無聲蔓延。千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她強大的力量是保障,也是風險。
尤其是在士道試圖安撫、攻略另一個精靈的關鍵時刻。
琴裡沉默著,目光牢牢鎖定螢幕上那個銀髮的身影。
千夏似乎對監控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她甚至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本看起來相當厚重的精裝書,翻開,低頭閱讀起來。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靜而優美的側影,彷彿隻是一個在公園享受閱讀時光的普通少女。
但琴裡知道不是。
這個“普通少女”,是精靈,是能隨手重構現實規則的存在,是連DEM社都要忌憚三分的怪物。
也是……那個昨夜在吧枱後麵,用Galgame理論“開導”自己的傢夥的……妹妹。
(千院……知道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她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局勢上。
“保持最高階別監控。”琴裡的聲音冷靜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有觀測單元聚焦千夏,記錄她的一切細微動作和靈力波動。令音分析官,持續比對她的行為模式與已知資料,嘗試預測其意圖。”
“是!”
“明白。”
回應聲立刻響起。
“聯絡士道。”琴裡繼續下令。
“以‘公園出現未確認精靈反應,但威脅等級暫定為低’為由,提醒他保持警惕,但不要主動靠近或表現出異常。約會計劃……照常進行。”
她的目光掃過螢幕上士道有些不安的臉,又掠過遠處長椅上靜謐閱讀的千夏。
“同時,啟動‘B-7預案’。”琴裡補充道,聲音更沉了一些。
“所有戰術單元進入二級待命狀態。如果千夏出現任何可能乾擾或威脅到士道與真那接觸的舉動……”
她停頓了一瞬,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光。
“……我們優先確保士道的安全,以及約會程式不被外力中斷。”
“瞭解!”神無月立刻應道,手指在控製檯上快速操作,一道道指令無聲地傳遞下去。
艦橋內的氣氛更加緊繃。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約會,因為這位不請自來的“旁觀者”,平添了無數變數。
琴裡坐進司令官座椅,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
她看著主螢幕上分割的畫麵:一邊是等待的士道,一邊是閱讀的千夏。
陽光明媚,公園景色宜人。
但無形的風暴,似乎已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醞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