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拉克西納斯,第二天早晨
士道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陽光還沒照進艙室。
他幾乎是一夜沒睡——閉上眼睛就是真那被金色鎖鏈束縛的畫麵,還有那柄熔金大劍在她手中燃燒的樣子。
但身體的疲憊終究戰勝了焦慮,後半夜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現在,天亮了。
他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衝出艙門,直奔艦橋。
琴裡已經在那裏了。
她坐在司令席上,手裏拿著一根加倍佳棒棒糖,卻沒有拆開。
紅色的眼眸盯著主螢幕,上麵是某個艙室的監控畫麵——真那坐在床邊,低著頭,一動不動。
聽到腳步聲,琴裡轉過頭。
那一瞬間,士道捕捉到了她臉上極其複雜的表情。
有疲憊——顯然她也一夜沒睡。
有擔憂——那是妹妹對另一個妹妹的,還是司令官對被收容精靈的?分不清。
還有一絲……士道看不懂的東西。像是酸澀,又像是某種被壓抑的煩躁。
但那表情隻持續了不到一秒。琴裡眨了眨眼,那張臉就恢復了司令官應有的平靜。
“醒了?”她的聲音也很平靜。
“嗯。”士道走到她身邊,“真那呢?”
“已經醒了。”琴裡的語氣平靜,“檢測結果昨天就出來了,生命體征穩定,靈力反應為零。就像……一個普通的的女孩。”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士道一眼。
“你的傷呢?”
士道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昨晚他確實被真那的火焰擊中了,身上應該有很多傷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光滑的麵板,沒有任何痕跡。
“……好了。”他有些不確定地說,“昨天晚上就好了。”
琴裡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沒說什麼。
神無月從旁邊飄過來,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笑容:“哎呀呀,士道君真是福大命大呢~不過話說回來,那種程度的自愈能力,可不是普通人該有的哦?”
士道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令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依舊是那副慢悠悠的調子:
“可能是封印靈力的副作用……也可能是真那的火焰裡殘留了什麼……需要進一步觀察……”
士道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他自己也不太懂。
士道快步走到她麵前:“琴裡,我想去看真那。”
琴裡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點點頭,語氣平淡:“去吧。她醒了,現在在房裏。你去看看她,順便……安撫一下。”
士道眼睛一亮:“謝謝!”
他轉身就要跑。
“士道。”
琴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士道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琴裡依舊坐在司令席上,手裏握著那根沒拆的棒棒糖,目光落在主螢幕上真那的身影上。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去吧。”
士道有些莫名,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真那,顧不上多想,轉身就跑出了艦橋。
門在他身後關上。
最後,艦橋裡隻剩下琴裡一個人。
她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她終於拆開那根棒棒糖,塞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卻沒能沖淡心裏的那股酸澀。
(我在幹什麼?)
她在心裏問自己。
(我讓他去安撫真那。讓他去“攻略”她。讓他去對著另一個妹妹說那些溫柔的話——)
她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士道剛才那個表情——聽到可以去看真那時,那雙眼睛裏的急切和欣喜。
那不是對“攻略物件”的表情。
那是哥哥對妹妹的擔心。
但另一個聲音在她心裏響起:
(他看我的時候,有過這種表情嗎?)
她猛地睜開眼,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對。
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是佛拉克西納斯的司令官。她的職責是引導士道攻略精靈,穩定他們的力量,保護這個世界。
真那是精靈,是需要“被攻略”的物件——不管她是不是士道的親妹妹,不管她身上那股力量是不是和自己同源。
(同源……)
琴裡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真正的炎之精靈是她。
五年前那個夜晚,獲得這份力量的是她。
被士道封印、從此和他共享命運的也是她。
而現在,另一個擁有炎之力量的少女出現了。
那個少女,還要由她來指揮士道去“攻略”。
(這是什麼狗血劇本?)
她咬著棒棒糖,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吃醋?當然吃醋。
她是士道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的,但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她早就把這個位置當成了自己的。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親妹妹,要分走哥哥的注意力,分走他的關心,甚至分走他那些溫柔的話語……
而且,她還得親自下命令,讓他去分。
(牛頭人嗎?這不是牛頭人嗎?還是主動要別人去牛。)
琴裡在心裏瘋狂吐槽。
但她不能說出來。
因為她是司令官。
因為這是她的職責。
因為——士道需要去救真那,就像他需要去救十香、四糸乃、狂三一樣。
不管她心裏有多酸,有多煩,有多想把他拽回來說“不許去”。
她都得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一個人,咬著棒棒糖,等訊息。
門開了。
神無月探頭進來,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司令,真那那邊的監控畫麵——”
“知道了。”琴裡打斷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繼續觀察。有什麼異常立刻報告。”
“是~”
神無月退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琴裡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棒棒糖在嘴裏慢慢融化。
(真那……)
(你可真是個麻煩的妹妹啊。)
她輕聲嘆了口氣。
窗外,佛拉克西納斯在晨光中緩緩航行。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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