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三的笑聲在夜空中炸響。
她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幾乎要蹲到地上。那雙赤紅的眼眸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哈哈哈哈……你這是什麼造型啊!泡麵?!你躲在廢墟裡吃泡麵?!哈哈哈哈——”
千夏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不是害羞,是羞恥。
極致的羞恥。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那碗已經徹底報廢的泡麵,又摸了摸自己被燒焦的發尾,最後對上士道那雙寫滿複雜情緒的眼睛——
想死。
現在就想死。
真那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新目標”,那柄熔金大劍緩緩轉向千夏的方向。
千夏深吸一口氣。
然後——
她優雅地放下泡麵碗,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站起身來。儘管衣冠不整,儘管頭髮焦糊,儘管臉上還有黑灰,但她努力維持著那副“什麼都沒發生”的從容表情。
“咳。”
她輕咳一聲,看向真那,又看向士道,最後看向還在狂笑不止的狂三。
“看什麼看?”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律者應有的氣場。
“沒見過人吃泡麵嗎?”
狂三笑得更厲害了。
士道則是愣愣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
士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白髮少女。
那個在他記憶中,是月光下翩翩起舞的巫女、是溫柔中帶著哀傷的白月光、是神秘而美麗的精靈——
此刻正盤腿坐在廢墟裡,端著碗焦炭泡麵,臉上黑一塊白一塊,頭髮還被燒焦了幾縷,活像剛從灶台底下鑽出來的小花貓。
“千……千夏?”士道的聲音有些顫抖,“真的是你嗎?”
那一瞬間,千夏的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比如承認自己是千夏,然後接受士道那震驚又幻滅的眼神。
比如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麼會在戰場邊緣吃泡麵,為什麼會被真那的攻擊波及。
比如……
不。
沒有比如。
絕對不能讓士道知道,剛才那個被炸得灰頭土臉、端著泡麵碗一臉懵逼的狼狽少女,就是自己。
絕對。
千夏的麵部表情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從“生無可戀”到“鎮定自若”的切換。
她緩緩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你在說什麼”的困惑。然後,她輕輕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那是屬於“阿泉”的標誌性表情。
“哈~?”
她的聲音慵懶而隨意,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千夏?那個柔弱的半身?”
她嗤笑一聲,隨手把那個已經報廢的泡麵碗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休息去了。這麼晚早就累了,回去睡覺了。我出來透透氣。”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雖然那個動作並沒能讓皺巴巴的裙擺恢復原狀,幾縷燒焦的頭髮依舊倔強地翹著。
“正好碰到你們在這裏打打鬧鬧的,就過來看看熱鬧。誰知道你們打架都不看方向的,差點把我一起炸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剛才那個被炸得灰頭土臉的人根本不是她。
但她的內心——
(我不是千夏我不是千夏我不是千夏……)
(現在出現的是阿泉!是那個整天打遊戲、說話不著調、對什麼都無所謂的阿泉!)
(對!就是這樣!)
(千夏那個優雅溫柔的白月光?不存在的!剛才那個端著泡麵碗被炸飛的人?那是阿泉!是阿泉!!)
她一邊在心裏瘋狂自我催眠,一邊保持著那張慵懶隨意的臉,甚至還伸出手,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被燒焦的頭髮——結果那幾縷焦發直接斷在手裏。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焦發,麵不改色地隨手一彈。
(沒事沒事,頭髮而已,長回來就好。重點是——我不是千夏!)
士道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髮金眸的少女,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千夏?阿泉?
他記得阿泉是她的……人格?
“可是你……”
“哎呀,別可是了。”
阿泉(自認為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雙手叉腰,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副“本小姐懶得解釋”的傲嬌表情。
“千夏那個傢夥,優雅是優雅,溫柔是溫柔,但打起架來不行啊。今天又是空間震又是DEM又是那個瘋丫頭——”
她朝遠處真那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到這種局麵她早就累趴了。這種時候,當然是我這個‘強大的邪惡化身’出來收場啦。”
她說著,還刻意挺了挺胸,試圖營造出一種“我很強我很可靠”的氣場。
但配合她那張花貓臉、那幾縷燒焦的頭髮、那皺巴巴的裙擺——
這個氣場,多少有點打折。
“噗——!”
狂三的笑聲再次響起。
她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阿、阿泉……哈哈哈哈……你……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嗎?哈哈哈哈……”
阿泉(自認為是)的太陽穴跳了跳。
金色的眼眸危險地眯起。
她知道狂三在笑什麼。
她當然知道。
但她不能承認。
因為承認了,就等於承認自己就是剛才那個狼狽的千夏。
所以她隻能咬著牙,保持著那副“我什麼都沒發生”的表情,冷冷地瞥了狂三一眼。
“笑什麼笑?沒見過美女被波及嗎?”
狂三笑得更大聲了。
士道站在中間,看看阿泉,看看狂三,腦子一片混亂。
而阿泉——
不,此刻自認為是阿泉的千夏——
正用盡全身的力氣,維持著那張鎮定自若的臉。
(我不是千夏。我不是千夏。我不是千夏。)
(剛才那個被炸飛的人,是阿泉。是那個整天沒正形的阿泉。)
(所以丟臉也是阿泉丟臉,跟我千夏沒關係。)
(對,就是這樣。)
(完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阿泉”——慵懶、隨意、對什麼都不在乎。
然後她看向遠處還在發瘋的真那,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
“行了,別笑了。那個瘋丫頭還在鬧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她成功地把話題從“你是誰”轉移到了“接下來怎麼辦”。
士道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他看向遠處的真那,表情重新變得凝重。
狂三也收斂了笑容,赤紅的眼眸望向那道赤紅的身影。
“怎麼辦?我正在想辦法。但你那位妹妹,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阿泉(自認為是)聳了聳肩。
“那就繼續想辦法唄。反正我今天就是出來透氣的,打架的事,你們自己搞定。”
她雙手抱胸,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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