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深處,一處被殘垣斷壁半掩的凹陷裡,一道身影正以極其放鬆的姿態窩著。
白髮金瞳。
那原本冰藍的長發此刻如同月光凝成的霜雪,披散在肩頭,髮絲間偶爾有細碎的光芒閃爍。
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如同兩輪縮小版的月亮,正透過手中的望遠鏡,饒有興緻地注視著遠處的戰場。
千夏——準確的說此刻是天裁之律者形態的千夏——右手拿著望遠鏡,左手拿著一罐剛從某個倒黴的DEM隊員補給箱裏順來的可樂,膝蓋上還攤著一包開啟的薯片。
她咬了一口薯片,哢嚓哢嚓地嚼著,然後吸了一口可樂,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唔……特等席就是特等席,視野真好。”
遠處,那柄熔金大劍的光芒衝天而起,即使隔著幾百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氣息。真那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士道和狂三正在艱難地周旋。
千夏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嘖,這一劍劈得漂亮……哎呀,狂三那一槍時機抓得不錯……哦哦,士道躲得挺快嘛,看來十香的靈力沒白給……”
她又咬了一口薯片。
“打打打,往死裡打。”
她嚼著薯片,發出滿足的哼哼聲,望遠鏡的鏡頭追隨著那道赤紅的身影。
看著真那剛剛完成了從雙槍到大劍的變形,那柄熔金烈焰的巨劍在夜色中如同太陽般耀眼與士道和狂三正在對麵嚴陣以待。
“哇哦,天火出鞘。”千夏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炫酷嘛。”
她又灌了一口可樂,打了個滿足的嗝。
“滋——哈!”
放下可樂,拿起薯片,繼續看戲。
如果忽略她身上那股剛剛從DEM營地帶來的血腥氣,此刻的她簡直就像個在露天電影院看大片的普通觀眾——雖然這個“電影院”的票價有點高,前排觀眾隨時可能被卷進戰鬥餘波的那種。
“哎呀呀,士道那表情……”千夏看著望遠鏡裡士道那張寫滿震驚和擔憂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一臉‘我妹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懵逼樣。笑死。”
她又塞了一片薯片。
“不過真那打得是真不錯。第一次啟用就能把天火玩成這樣。”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熔金大劍上,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彷彿遠處那個正在瘋狂攻擊的赤紅身影,和那個狼狽躲避的笨蛋少年,都隻是熒幕上的角色。
當然,某種意義上也確實如此。
真那胸口那顆紅色的寶石,就是她親手按進去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熔金大劍上,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柄劍現在的威力,比她預想的還要強一些。當然,代價也很明顯——真那自己的意識已經完全被吞沒了,隻剩下本能和戰意。
但那又怎樣?反正有士道那個聖母病晚期的傢夥在,他肯定會拚了命去喚醒她。
而她?
她就負責看戲。
要不是那個不長眼的傑西卡跳出來攪局,她現在應該還在某個更舒服的地方,一邊吃零食一邊看完整場大戲,壓根不需要親自下場。
想到這裏,千夏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寒意。
“那個叫傑西卡的……嘖。”
隻是一時衝動,就把人家臉皮撕了。
放在以前,她最多也就是吐槽幾句,或者暗中搞點小動作噁心對方一下。哪會像剛才那樣,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還下那麼重的手?
千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此刻正捏著一片薯片,看起來和普通少女的手沒什麼兩樣。
但她清楚地記得,幾分鐘前,這隻手穿透某人臉頰時的那種觸感——溫熱的血,撕裂的皮肉,還有指骨傳來的、細微的顫抖。
“……天裁核心的影響,越來越大了啊。”
她輕聲自語,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
失謙。傲慢。易怒。
這些情緒原本不屬於她——至少,不屬於“鳳凰院千院”這個人。
那個總是吐槽、總是擺爛、總是明哲保身的黑髮少年,怎麼可能因為有人攪局看戲就火大到要去撕人臉?
但現在的她,剛才確實火大了。
而且火大得很理直氣壯。
就好像……她本就應該如此。
千夏搖了搖頭,把這些思緒暫時壓下,重新舉起望遠鏡。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反正又沒後悔。”
遠處,真那再次揮出那柄熔金大劍,火焰龍捲衝天而起,狂三正拖著士道狼狽躲避。那場麵,怎一個精彩了得。
望遠鏡裡清晰得如同身臨其境,灼熱的氣浪彷彿都能透過鏡頭撲麵而來。
千夏眼睛一亮。
“臥槽,這特效!這經費!”
她興奮得差點把薯片撒了。
“這要是拍成電影,得花多少錢啊!”
手忙腳亂地接住從袋子裏蹦出來的薯片,塞進嘴裏,繼續專註地觀看。
戰鬥越來越激烈了。狂三在用時間能力輔助士道躲避,士道則在嘗試靠近真那。真那的攻擊雖然狂暴,但因為隻有本能,缺乏戰術,反而給了兩人周旋的空間。
千夏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幾句。
“狂三那時間暫停和加速用得不錯,但次數太多了吧,不怕靈力耗盡?”
“士道可以啊,居然能躲開那一劍……哦,沒躲開,被擦到了。嘖,疼不疼啊?”
“真那那一招漂亮!不過要是稍微往左偏一點,狂三那個分身就沒了——哦,已經沒了。那沒事了。”
薯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可樂也快見底了。
她晃了晃可樂罐,聽著裏麵稀裡嘩啦的聲響,撇了撇嘴。
“沒存貨了。”
隨手把空罐扔到一邊,繼續用薯片下“戲”。
遠處的戰鬥還在繼續,真那的攻擊越來越狂暴,但士道和狂三也在慢慢摸索出應對的方法。
“天火”確實強大,但真那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發揮它的全部威力。
千夏的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打吧打吧,反正最後收拾爛攤子的又不會是我——”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你放棄了也沒關係。大不了我親自出手,把那個核心收回來。)
(但那就沒意思了嘛。)
她頓了頓,想了想某個人此刻的表情,笑容變得更加惡劣。
“嘖嘖嘖,想必現在琴裡那小鬼快要氣死了吧?”
想到那個佛拉克西納斯艦橋上,那個紮著黑色緞帶的司令官,此刻肯定正咬著棒棒糖,臉色鐵青地盯著螢幕,腦子裏飛速運轉著各種對策。
而更精彩的在後麵——
等真那的事情告一段落,琴裡要麵對的,可不隻是“如何拯救失控精靈”這個問題。
還有“如何指揮哥哥去攻略自己親妹妹”這個究極難題。
千夏越想越樂,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琴裡啊琴裡,你不是喜歡當司令官嗎?你不是喜歡發號施令嗎?來來來,現在你親自下令讓士道去攻略真那,我看看你這個當妹妹的心裏是什麼滋味——”
她咬了一口薯片,嚼得嘎嘣脆。
“妹妹吃醋吃到死,嘖嘖嘖,這場麵,想想就精彩。”
遠處,真那的劍再次揮下,火焰的咆哮響徹夜空。
千夏舒舒服服地窩在廢墟裡,吸了一口可樂,金色的眼眸彎成月牙。
“繼續繼續,讓我看看這場戲還能有多精彩——”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月光下,白髮金瞳的少女如同一個隱匿的觀眾,欣賞著這場由她親手拉開序幕的盛大戲劇。
而那金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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