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在課桌上投下熟悉的方形光斑。
教室裡瀰漫著早晨特有的慵懶氣息,粉筆灰在光線中緩緩漂浮。
千院撐著下巴,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士道正襟危坐,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摺紙麵無表情地盯著黑板,但餘光顯然也在留意同一個方向。
小珠老師站在講台前,翻開點名簿,開始例行點名。
一個個名字被唸到,一聲聲“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
“時崎同學~”
小珠老師抬起頭,目光掃向狂三的座位。
空的。
“時崎同學?”她又叫了一聲,依舊沒有回應。
小珠老師不悅地鼓起臉頰,像隻生氣的倉鼠:“奇怪,時崎同學請假嗎?真是的,我明明告訴過她缺席時必須要通知我才行呀。”
她拿起筆,準備在點名簿上畫下缺席記錄。
摺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沒有來?)
她的思緒瞬間回到昨晚的戰場——那堆被光劍分割的碎片,真那平靜的“我隻是在嘗試”,以及那句“我敢打賭,她肯定沒有死”。
(難道真那的判斷是錯的?狂三確實被殺死了?還是……昨天正好有一刀,徹底終結了她?)
這個念頭在摺紙腦海中閃過,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士道也感到有些奇怪。那個昨天還優雅得體、像深宮大小姐一樣應對八卦圍攻的狂三,第二天就遲到?這和她的“人設”完全不符。
旁邊的十香探過頭來,壓低聲音對士道說:“唔,狂三那個傢夥,轉學的第二天就遲到了誒。”
她的紫水晶眼眸裡滿是困惑,但那種困惑純粹是基於日常邏輯——一個看起來那麼優雅的大小姐,怎麼會做出“遲到”這種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大小姐”本質上是什麼存在。
摺紙的眉頭依舊緊鎖。
(一萬人的劊子手,就這麼簡單地……死了?)
她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千院打了個哈欠,一副對眼前事毫無興趣的樣子。
(來了來了,經典主角遲到登場環節。)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按照劇本,接下來就該是——)
他剛想到一半——
“——有。”
一個響亮而清晰的聲音,從教室後方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後麵。
教室的後門不知何時被悄悄開啟了。站在那裏的是時崎狂三——黑色的雙馬尾,白皙的肌膚,以及那隻露在外麵的、此刻正含著溫和笑意的赤紅右眼。
她微微舉著手,姿態優雅,彷彿剛才的遲到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真是的,時崎同學。”小珠老師鬆了口氣,但還是板著臉,“你遲到了哦。”
狂三微微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歉意:“真是對不起。因為我在上學途中,忽然感到不舒服。”
這理由聽起來既合理又模糊。
小珠老師的表情立刻從責備轉為擔心:“咦?沒……沒事吧?要不要去保健室……?”
狂三抬起頭,笑容依舊溫和,輕輕搖頭:“不,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她微微鞠躬,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然後踏著輕快的步伐,從後排走回自己的座位。
經過千院身邊時,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視線也沒有任何偏移。
但千院能感覺到——那道赤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零點一秒。
隻有他能察覺的、短暫的交匯。
(……今天還是沖我來的?)千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表麵上繼續維持著那副睏倦的、事不關己的表情。
狂三落座,從書包裡拿出課本,動作自然流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摺紙的目光牢牢鎖定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死。果然沒死。)
這個認知讓她既感到挫敗,又隱隱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確定感。精靈果然不會那麼容易死。
士道也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了新的警惕——她為什麼遲到?是真的不舒服,還是去做了什麼?
十香則完全沒想那麼多,隻是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不舒服啊,難怪會遲到。”
小珠老師合上點名簿,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沒事就好。那我們開始上課吧。”
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發出熟悉的吱呀聲。教室恢復了日常的節奏。
隻有那幾個知情者知道,這片日常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而坐在後排的狂三,翻開課本的同時,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今天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
課間的走廊依舊喧鬧,學生們的笑聲、腳步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形成青春特有的背景音。士道剛從洗手間出來,正準備回教室——
口袋裏傳來輕快的鈴聲。
時間算得剛剛好。如果再早個十秒鐘,手機還在褲兜裡的時候響起,說不定就會被某個恰好路過的老師抓個正著。
士道鬆了口氣,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熟悉的名字——五河琴裡。
“喂?琴裡嗎?”他壓低聲音,走到走廊相對僻靜的角落。
“——是我,士道。”琴裡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帶著點不耐煩。
“什麼事?怎麼會在這個時間打給我?如果再早個十秒鐘,我就完蛋了唷。”士道想起剛才的驚險,語氣裏帶著一絲抱怨。
“哎呀?我優秀的哥哥不是曾經說過‘在學校要將手機設定成靜音模式’這種話嗎?”琴裡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戲謔。
“嗚……”士道被噎住了。確實是自己說過的話。
“算了……”琴裡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重要的是,士道,現在發生了一件非常討厭的事情。老實說,這真的是最糟糕的狀態。”
這語氣讓士道心頭一緊。琴裡平時雖然毒舌,但很少用這種“煩惱”的口氣說話。他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口水。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他的聲音也跟著壓低。
“嗯……真是傷腦筋呀。萬萬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琴裡繼續用那種故弄玄虛的方式說話,讓士道更加緊張。他用手遮住話筒,確保周圍沒人能聽到,才繼續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事實上——”
就在這一瞬間。
士道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對上一隻赤紅的眼眸。
狂三站在那裏,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她的表情天真無邪,像隻是單純路過、好奇詢問的同學。
“你在做什麼呢,士道?”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好奇。
士道的腦子瞬間短路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扯出一個笑容:
“……!啊,啊啊……我在講電話呀。請你稍微等我一下,好嗎?”
狂三聽了,用誇張的動作表現自己的驚訝——微微睜大眼睛,然後迅速低下頭,姿態優雅得像是在表演什麼古典戲劇。
“是我失禮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她的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啊啊……沒關係。請你不要介意。”士道帶著慌張的笑容說完,再次將注意力放回話筒上。
“——然後呢?琴裡?到底發生什——”
“等一下,士道。”琴裡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打斷了他,“剛剛……你在跟誰說話?”
士道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語氣弄得一愣:“咦?你問是誰……?”
“我的意思是,剛剛有個人待在你身邊跟你對話吧?我在問你那個人是誰。十香?鳶一摺紙?還是殿町宏人?”
琴裡的語氣簡直像在審問犯人,喋喋不休地追問。士道不禁發出不滿的聲音:
“什……什麼嘛。你不需要那麼生氣吧?隻是跟我說了幾句話而已。”
“少囉唆,快點回答我的問題。”琴裡的語氣不容分說。
士道嘆了口氣,心想這有什麼好緊張的,隨口回答道:
“是狂三。”
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忽然陷入了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訊號不好,也不是琴裡在思考——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讓人不安的靜默。
士道等了幾秒,終於忍不住問道:“琴裡?你怎麼了?”
他隱約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細微的、與他人交談的聲音。琴裡似乎在和誰商量著什麼——大概是令音,或者是艦橋上的其他成員。
又過了幾秒,琴裡的聲音才重新傳來,語氣比剛才更加凝重:
“士道。一到午休時間,你就立刻前往物理準備教室。我要給你看樣東西。”
“物理準備教室……?”士道愣住了,“為什麼又要去那裏——”
“不要問那麼多。”琴裡打斷他,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一定要來。”
說完這句話,不等士道回答,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士道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一臉茫然。
“到……到底怎麼回事嘛……”
他喃喃自語,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遠處,狂三已經走遠了,背影優雅從容,彷彿剛才隻是打了個普通的招呼。
士道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機上“通話已結束”的提示,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琴裡反常的語氣。狂三恰到好處的“偶遇”。物理準備教室的約見……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拚湊不出任何清晰的圖案,隻讓他感到——有什麼事情,正在悄悄發生。
而他現在,一無所知。
——————
士道推開門回到教室時,熟悉的吵鬧聲立刻傳入耳中。
“摺紙!今天的位置一定是我的!昨天就被你搶到了,今天該輪到我了吧!”
十香雙手叉腰,站在士道的座位旁邊,紫水晶般的眼眸裡燃燒著鬥誌。她的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像一隻準備扞衛領地的小獅子。
而坐在座位上的摺紙——準確地說,是坐在士道座位旁邊那張椅子上的摺紙——正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回應著。
“概率論上來說,連續兩次佔據有利位置的概率是12.5%,並不算低。”摺紙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細聽能發現,她的回應更像是在機械地完成對話,而非真心投入這場“午餐爭奪戰”。
“我纔不管什麼概率!反正今天我一定要贏!”
十香完全沒察覺到摺紙的異常,繼續單方麵地“戰鬥”著。
士道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些微妙的感覺。
平時這個時候,摺紙雖然表麵上冷淡,但回嘴的力度從來不會弱。她會用各種資料和邏輯碾壓十香的熱情,把這場爭奪戰推向白熱化。但今天——
“隨你。”
摺紙淡淡地丟下這兩個字,然後站起身來。
十香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麼輕易“認輸”。她眨巴著眼睛,看著摺紙從她身邊走過,甚至忘了乘勝追擊。
摺紙與剛進門的士道擦肩而過。
就在兩人交錯的瞬間,一道極輕的聲音傳入士道耳中,輕得幾乎要被教室裡的嘈雜淹沒:
“小心狂三。”
不等士道反應,摺紙已經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士道愣在原地,大腦處理著這簡短的資訊。
(小心狂三?摺紙她知道什麼?為什麼要突然提醒我?)
他回過頭,走廊裡已經看不到摺紙的身影了。那匆匆離去的步伐,明顯是有明確的目的地——或許是去聯絡什麼人,或許是去確認什麼事情。
而教室裡——
“哈哈哈!摺紙那傢夥終於認輸了!”
十香雙手叉腰,站在士道的座位旁邊,得意洋洋地仰著頭,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驕傲。她的馬尾隨著笑聲輕輕晃動,整個人散發著純粹的、毫無陰霾的喜悅。
“士道!今天的位置是我的啦!你聽到了嗎?摺紙她親口說‘隨你’!那就是認輸的意思吧!對吧對吧?”
她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士道,像一隻等待表揚的小狗。
士道看著她這副模樣,到嘴邊的擔憂又嚥了回去,隻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啊……嗯,大概是吧。”
十香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笑得更開心了,一屁股坐在摺紙剛才坐的位置上,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那士道快坐下!馬上就要午休了!”
士道順從地走過去坐下,但目光還是忍不住瞥向門口的方向。
摺紙那句“小心狂三”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
她發現了什麼?和琴裡剛才那通奇怪的電話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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