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處的布簾很薄,透著外麵燈籠殘餘的、昏黃的光。
空間狹小,僅能容一人轉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樟木和舊布料混合的味道。
千夏抱著那套紅白的巫女服走了進去,布簾落下,隔出一方私密的昏暗。
士道(織)抱著玩偶和金魚袋,站在布簾外,像個笨拙的守衛。
他能聽到裏麵細微的窸窣聲——水手服紐扣解開的聲音,布料摩擦麵板的輕響。
每一聲都讓他心跳漏拍,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
他努力將注意力放在遠處最後熄滅的燈籠上,放在懷中熊貓玩偶憨傻的臉上,放在袋子裏小金魚緩慢開合的魚鰓上,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那道薄薄的布簾吸走了。
“士道。”千夏的聲音從裏麵傳來,依舊平穩,卻比平時低柔,“進來一下,後麵的係帶我夠不著。”
“!進、進去?”士道(織)的聲音瞬間變調。
“不然呢?隔著簾子你幫我係嗎?”千夏的語氣裏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笑意,“快點啦,這裏麵好悶。”
士道(織)做了個深呼吸,臉上火辣辣的。他放下玩偶和金魚袋,彷彿即將踏入雷區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開布簾一角,側身擠了進去。
更衣間內光線昏暗,隻有簾子縫隙透入的微光。
千夏背對著他站著,身上已經換好了白色的肌襦袢(內衣)和紅色的緋袴(裙褲),緋袴的腰側和背後有幾條長長的白色係帶垂落,尚未束緊。
她裸露的肩頸和後背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白皙,冰藍色的長發被攏到一側胸前,露出纖長優美的後頸曲線。
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少女肌膚溫熱的氣息和巫女服乾淨的漿洗味道。
士道(織)的視線幾乎無處安放,手指僵硬。
“發什麼呆呀?”千夏微微側過頭,嘴角似乎彎了彎。
“幫我把裙褲後麵的固定繩和背後裝飾繩交叉繫好,束緊一點,不然會鬆掉的。”
她的語氣像在指導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卻讓士道(織)的指尖都開始發麻。
他依言上前,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幾條柔軟的白色係帶。
布料下是千夏腰肢溫熱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身體的細微起伏。
他的動作笨拙無比,係帶在手指間打滑,幾次都沒能打好結。
每一次指尖無意的觸碰,都像微小的電流竄過脊椎。
“你……手好笨。”千夏輕聲說,卻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他擺弄。
“……抱歉。”士道(織)的聲音乾澀。
他集中全部精神,總算勉強將背後的係帶交叉固定好,打了一個不甚美觀但還算結實的結。
過程中,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拂過千夏的後頸,看到那白皙的肌膚上,似乎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細微顆粒。
繫好後,千夏自己整理了一下前麵的部分,然後拿起那件白色的上衣,套在身上,手臂穿過寬大的袖子。最後,她拿起那根長長的、紅色的“前掛”,遞向身後。
“這個,從後麵幫我繞到前麵來打個結。”
士道(織)接過那根紅色的帶子,手指擦過她的指尖,微涼。
他依言將帶子從她身後繞過纖細的腰身,帶到前方。
這個過程幾乎像是從背後輕輕環抱了她一下,儘管極力避免,他的手臂還是短暫地擦過了她身體兩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他半跪下來,狹小的空間和裙子讓他姿勢彆扭,在她腰前仔細地將紅色帶子打成一個標準的蝴蝶結。
他的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緋袴,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新的氣息和巫女服特有的、潔凈的味道。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漫長,又短暫得如同瞬息。
“好了。”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蝴蝶結端正地停留在她腰前,紅白相映,醒目而神聖。
“嗯。”
千夏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長發。
她用手指將冰藍色的長發梳理順滑,然後,不知從哪裏,也許是預先準備好的,也許是精靈的小小把戲,拿出一根簡單的白色檀紙髮帶和一把木梳,遞給身後的士道。
“最後,”她說,聲音在狹小空間裏輕柔地回蕩,“幫我把頭髮束起來吧。像普通巫女那樣,簡單地束在腦後就好。”
士道(織)愣住了。
比起係帶,梳理頭髮似乎是更親昵、更難以代勞的事情。
他看著她遞過來的髮帶和木梳,又看看她垂落的、絲緞般的冰藍長發。
“我……我不太會……”他訥訥道。
“隨便束一下就好,”千夏堅持道,沒有收回手,“我想看看……你幫我束起來的樣子。”
她的語氣裡有一種不容拒絕的、淡淡的堅持。(魔王兔:不容拒絕.jpg)
士道(織)隻得接過梳子和髮帶。他跪坐起來(空間更顯擁擠),小心翼翼地從她髮根開始,用木梳輕輕梳理那柔順的長發。
動作生疏而輕柔,生怕扯痛她。
髮絲從指間流過,帶著微涼的順滑觸感。他笨拙地將所有頭髮攏到她的後腦,然後用髮帶一圈圈纏繞,試圖束緊。
但巫女的髮髻看似簡單,實則需要技巧,他試了幾次,束起的頭髮都有些鬆散,幾縷髮絲不聽話地滑落。
“這樣……可以嗎?”他看著自己歪歪扭扭的“成果”,有些氣餒。
千夏卻抬手,摸了摸腦後那個鬆垮垮、談不上任何章法的髮髻,指尖拂過他笨拙打結的髮帶。她沒有回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可以了。”
她沒有去糾正,也沒有重新梳理。
就那樣讓那個歪斜的、鬆散的、由他親手束起的髮髻,留在她的腦後。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
昏黃的光線下,一身紅白巫女服的千夏靜靜佇立。
白衣如雪,緋袴似火,冰藍色的長發被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褪去了水手服的活潑,掩去了精靈戰甲的凜冽,此刻的她,潔凈、端麗,帶著一種不屬塵世的靜謐之美,如同從古老繪卷中走出的神子,卻又因腦後那個歪斜的髮髻,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溫柔澀意,而染上了鮮活的人間氣息。
她看著眼前依舊穿著淺藍色連衣裙、妝容微花、表情怔忪的“士織”,冰藍色的眼眸裡,情緒如深潭,平靜之下暗流湧動。有審視,有淡淡的悲憫,有深藏的溫柔,還有一絲決絕的釋然。
“好了,”她輕聲說,打破了幾近凝固的寂靜,“最後的‘儀式’……完成了。”
她微微彎起嘴角,那笑容在巫女服的襯托下,純凈得不帶一絲雜質。
“現在,可以正式說……”
“——晚安了,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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