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喧囂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細碎的垃圾和空氣中殘餘的煙火與食物氣味,證明著剛才的盛景並非虛幻。
攤主們收拾著家當,三兩結伴的遊人打著哈欠走向歸途,神社逐漸回歸它平日夜間應有的靜謐。
長長的參道邊,供人休息的木製長椅上,隻剩下千夏和士道(織)兩人。
他們分享著最後一包熱乎乎的、撒了海苔粉的章魚燒,沉默地吃著。
太鼓聲早已停歇,隻有夏夜的蟲鳴重新佔領了這片空間。
“今天……”
士道(織)嚥下口中彈牙的章魚燒,猶豫著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輕。
“感覺怎麼樣,千夏?這個……‘約會’。”
他(她)依舊戴著冰藍色的假髮,但經過一天的折騰,髮絲已不如最初順滑,臉上的妝容也因微汗和疲憊淡去了些許精緻,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接近真實的柔和。
千夏正用竹籤戳起最後一顆章魚燒,聞言,動作頓了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顆章魚燒整個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慢慢咀嚼、嚥下。
然後,她舔了舔沾著醬汁的嘴角,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在殘餘的燈籠餘光下,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馬馬虎虎吧~”
她拖長了調子,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但眼底卻沒有多少玩笑的成分。
“吃到了好吃的,玩到了好玩的,看到了某位‘姐姐大人’層出不窮的可愛反應……”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對著士道(織)的臉,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做了一個標準的Wink。
“——不過,如果現在就想順水推舟,來一個‘約會結束的親吻’順便封印靈力什麼的……那還是不可能哦~想都別想!”
“!我、我才沒有那麼想!”
士道(織)的臉瞬間漲紅,慌亂地擺手否認,懷裏的熊貓玩偶和金魚袋都被帶得晃了晃。
“那種事……還太早了!而且現在這樣子也……”
“是是是~”
千夏笑著打斷他(她)語無倫次的辯解,彷彿很滿意他的反應。她吃完了最後一顆章魚燒,將紙盒摺好,拿在手裏,卻沒有立刻起身扔掉。
沉默再次降臨,比剛才更深。遠處最後幾個攤位也在收攏布簾,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千夏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身,拍了拍百褶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沒有去看士道,而是拿著紙盒,走到幾步開外一個還在亮著燈的垃圾桶旁,將垃圾丟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並沒有立刻回來,而是背對著士道(織),站在那片相對空曠的地方,仰頭望著夜空。
月亮已升至中天,清輝灑落,將她水手服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士道(織)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緊,也站了起來。
“千夏?”
千夏沒有回頭,隻是輕輕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嬉鬧,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平靜的溫柔,順著夜風飄來:
“士道。”
她叫了他的本名,不是“士織姐姐”。
士道(織)心中一顫。
“你知道的,”千夏繼續說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回不去了。”
士道(織)瞳孔微縮,急切地上前一步:“怎麼會!隻要成功封印了靈力,你就能像十香她們一樣,過上平靜的——”
“你還是這麼著急啊,士道。”
千夏打斷了他,終於轉過身。月光下,她的臉上沒有笑容,隻有一種深切的、近乎無奈的平靜,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努力想抓住流沙的孩子。
“不僅僅是靈力的問題。我接過這份‘理性’的力量,知曉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之後……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假裝一切都好了。”
“可、就算是這樣!”
士道(織)感到一陣慌亂,那種即將失去什麼寶貴東西的預感再次攫住了他。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佛拉克西納斯,大家,還有我……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讓你安穩生活下去的方法!”
千夏靜靜地看著他焦急的臉龐,看著他眼中純粹的關切和執著。
她冰藍色的眼底似乎有什麼情緒微微湧動,但最終歸於一片溫柔的沉寂。
她忽然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慣有的、帶著點俏皮的表情,隻是此刻在月光下,那俏皮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哀傷。
“哦,對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卻顯得有些刻意。
“我們還在約會呢,對吧?說這些沉重的事情,也太煞風景了。而且……都這麼晚了。”
她抬頭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幾乎空無一人的參道。
“約會,也該結束了呢。”
“千夏……”士道(織)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心中湧起更加強烈的不安和酸楚。
“嗯……約會的結束,該用什麼方式好呢?”千夏自顧自地說著,目光在四周逡巡,彷彿在尋找合適的“句點”。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參道盡頭,一間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攤的小鋪子。
那鋪子門口掛著幾套衣物,在燈籠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是出租拍照用服飾的,其中赫然有幾套紅白配色的巫女服。
千夏的眼睛微微一亮。
“啊,有了。”
她像是找到了滿意的答案,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卻讓士道(織)心頭一跳的笑容。
然後,她不再多說,徑直朝著那小鋪子小跑過去,腳步輕快,水手服的裙擺揚起小小的弧度。
“等、等等,千夏!”士道(織)連忙抱起玩偶和金魚,有些踉蹌地跟上。
經營鋪子的是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慈祥的老婆婆,身上還穿著一套漿洗得十分整潔的正式巫女服,正在不緊不慢地整理衣架。看到千夏跑來,她抬起了頭。
“老闆~還沒完全下班吧?”千夏湊到攤前,指著掛著的巫女服,聲音甜了幾分。
“可以租一套巫女服嗎?我想穿穿看~”
老婆婆看了看千夏,又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打扮“奇特”的士道(織),蒼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又溫和的笑意。
“啊呀,小姑娘,我們這就要收攤回家咯。”她慢悠悠地說,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而且……衣服隻剩下一套合適的了啊。是打算和朋友一起穿嗎?”
“沒事沒事!”千夏連忙擺手,笑容燦爛,“一套就夠了!我就想試試!”
“這樣啊……”老婆婆又看了看士道(織),那眼神彷彿能穿透那層女裝偽裝,看到底下少年的窘迫。
她沒再多問,隻是和藹地點點頭,從衣架上取下一套疊放整齊的紅白巫女服,質地看起來是上好的棉麻,緋袴(紅色裙褲)顏色鮮艷。
“好吧,給你。那邊,”她指了指鋪子旁邊用布簾簡單隔出的小小空間,“有個臨時的更衣處,雖然簡陋了點,但換衣服是沒問題的。”
“謝謝店家~!”
千夏開心地接過衣服,付了租金,然後抱著那套柔軟的巫女服,轉身看向跟過來的士道(織)。
月光,巫女服,少女安靜的笑容,以及她眼中那份即將完成某個“儀式”的決意。
“士道,”她輕聲說,語氣平靜而自然,“能過來……幫我一下嗎?”
她指了指那狹小的更衣處。
“有些係帶……我一個人可能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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