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依舊回蕩著悠揚背景音樂和奢侈品香氛的珠寶區,千夏帶著“士織”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處光線變幻、音效喧囂的入口前。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GAMEPANIC”的字樣,裏麵傳來各種電子音效、遊戲音樂以及玩家興奮或懊惱的呼喊聲。
“士織”看著眼前這與之前商場格調截然不同的熱鬧場所,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他(她)停下腳步,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身旁興緻似乎更加高昂的千夏。
“遊、遊戲廳?”
他(她)下意識地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千夏小姐……你喜歡來這種地方嗎?”
印象中,千夏無論是作為精靈“千夏”時那份兼具知性與神秘(偶爾惡劣)的氣質,還是作為女僕時優雅得體的表現,似乎都和眼前這種充滿喧鬧與電子活力的場所不太搭調。
千夏聞言,轉過頭,沒好氣地翻了白眼,冰藍色的長發隨著動作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怎麼,不行嗎?”
她雙手叉腰,微微鼓起臉頰,做出一個有些氣惱的表情,藍眸瞪著“士織”,彷彿對方問了個很失禮的問題。
“遊戲廳怎麼了?這裏很有趣啊!抓娃娃、打太鼓、賽車、射擊……哪一樣不好玩了?”
“不、不是不行……”
“士織”被她突然“炸毛”的反應弄得一愣,連忙擺手解釋,臉上努力擠出安撫的笑容。
“隻是……有點意外。我以為千夏小姐會更喜歡安靜一點,或者……更有‘格調’的地方?”他(她)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
“哼。”
千夏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叉腰的手放了下來,但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完成了從氣鼓鼓到帶著小惡魔般笑意的切換,速度之快讓“士織”瞠目。她湊近一些,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種“我是為你著想”的促狹:
“其實呢~當然是為了照顧某位剛剛經歷了‘巨額消費’和‘心跳加速’的‘姐姐大人’啦~”
她特意在“姐姐大人”上加重了語氣,眼神意有所指地瞟過“士織”依舊殘留著些許紅暈的臉頰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假胸)。
“一直繃著神經逛街多累啊,來這裏放鬆一下,玩點不用動腦子的遊戲,轉換轉換心情,不是很好嗎?”
她眨眨眼,笑容純良,但“士織”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別的算計。
不過,聽到“放鬆”、“不用動腦子”這些詞,“士織”緊繃的神經確實下意識地鬆弛了一些。
相比起在那些燈光耀眼、路人目光如炬的精品店裏扮演“淑女”,或者應對千夏那些突如其來的“調戲”,遊戲廳這種氛圍似乎……確實更自在一點?
至少這裏大家的注意力大多在遊戲上,而且穿著奇裝異服(比如他這身)或者Cosplay來玩的人也並非沒有。
他(她)不自覺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觸手是柔軟的填充物),鬆了口氣般說道:“說、說的也是……稍微放鬆一下也好。我還以為……”
他(她)頓了頓,把“你又要弄出什麼新的麼蛾子來折騰我”這句話嚥了回去,改口道,“……還以為接下來要去更考驗耐心的地方呢。”
看著“士織”那副明顯放鬆警惕、甚至有點慶幸的模樣,千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如同得逞的小狐狸。
“哦?”
她拖長了語調,微微歪頭,臉上故意露出些許“不悅”和“被冤枉”的表情。
“在士織姐姐心裏,我就是那種總是變著法子‘折騰’人的人嗎?我好傷心啊~”
她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狀,但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弧度徹底出賣了她。
“士織”看著她這副故作姿態的樣子,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默默回答:
(是。你確實是。)
但他當然不敢說出來,隻是移開視線,假裝被旁邊一台閃爍著誇張光芒的跳舞機吸引了注意,含糊地應道:“沒、沒有啦……千夏小姐很會為別人著想……”
語氣裡的言不由衷,連他自己都覺得明顯。
千夏自然也聽出來了,但她並不在意,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興緻勃勃地一把拉住“士織”的手腕(動作依舊自然無比)。
“好啦,別傻站著了!既然來了,就好好玩!先從哪裏開始呢?抓娃娃?還是去試試那邊的射擊遊戲?我看那邊有新的光槍遊戲哦!”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還有些遲疑的“士織”,融入了遊戲廳喧鬧閃爍的人潮與光影之中。
“士織”被拉著往前走,看著千夏那在遊戲廳變幻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雀躍的側臉,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溫暖力道,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對“輕鬆時刻”的期待,不知為何,又蒙上了一層淡淡的不安。
(真的……隻是來放鬆玩遊戲的吧?)
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身與遊戲廳氛圍既融合又略顯突兀的連衣裙和高跟鞋,又摸了摸頭上那個據說能“永不歪斜”的藍色發卡,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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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遊戲廳內部,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震耳欲聾卻不惹人厭的電子音樂、絢爛奪目的各色燈光、機器運轉的嗡鳴與玩家投入的呼喊交織成一片充滿活力的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塑料、電子元件和少量零食的混合氣味。
最初的拘謹和不安,在千夏拉著“士織”投入第一個專案——雙人競速賽車時,開始悄然瓦解。
兩人並排坐在模擬駕駛艙內,手握方向盤,腳踏油門剎車。
螢幕上倒計時結束的瞬間,千夏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操作果斷而精準,漂移過彎行雲流水,完全不像新手。
“士織”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男性本能中對速度與競技的渴望很快被激發,他(她)也漸漸專註起來,試圖跟上千夏的節奏。
“左邊!注意彎道!”
“氮氣加速留著出彎再用!”
“哇!你剛才那個貼邊超車太險了吧!”
不知不覺間,對話從客套的“千夏小姐”、“士織姐姐”,變成了更直接、更專註於遊戲本身的短促交流。
甚至因為一個失誤撞牆,千夏會毫不客氣地“嘖”一聲,而“士織”也會下意識地回一句“抱歉,沒控製好”。
一局結束,千夏以微弱優勢獲勝。她得意地揚起下巴,看向“士織”:“怎麼樣?我的車技還不錯吧?”
“士織”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心理上的),苦笑:“確實厲害……你經常玩這個?”
“嘛,算是有點心得~”千夏含糊地帶過,總不能說前世(?)作為宅男沒少在街機廳揮霍青春吧。
她跳下座位,興緻勃勃地指向下一個目標,“走,去玩投籃機!”
投籃機前,兩人再次並肩作戰。這一次,體力上的差距開始顯現。
儘管穿著裙子和高跟鞋行動不便,但“士織”的身體素質畢竟還是男性底子,手臂力量和投籃穩定性明顯優於大部分女性玩家。而千夏則勝在動作靈巧流暢,命中率奇高,彷彿能預判籃球的軌跡。
“好球!”
“時間快到了,最後幾個!”
他們互相提醒,配合著撿球、傳球,為了衝擊更高的分數而全神貫注。
汗水微微浸濕了“士織”額前的假髮,千夏的鼻尖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兩人臉上都帶著運動後和專註遊戲帶來的、純粹的笑容。
接著是格鬥遊戲。選擇角色時,千夏毫不猶豫地挑了個招式華麗、連段複雜的女性格鬥家不知火舞,而“士織”則習慣性地選了個中規中矩的草薙京。
對戰開始,搖桿與按鍵的劈啪聲響起。
“升龍!”
“下段偷襲!”
“別想逃!必殺技!”
千夏的打法淩厲多變,善於抓住破綻打出一套漂亮連擊。
“士織”則更注重防守和立回,尋找機會穩健反擊。
激烈的對戰中,兩人偶爾會因為精妙的操作或愚蠢的失誤而同時發出驚嘆或懊惱的聲音,目光緊盯著螢幕,完全忘記了周圍的環境和彼此“扮演”的身份。
玩到經典的射擊遊戲《雷電》係列時,氣氛更是達到了某種奇妙的和諧。兩人共用一台機器,操縱著戰機在彈幕中穿梭。
“左邊!大飛機!”
“小心散射彈!”
“Bomb!快放Bomb清屏!”
“掩護我,我去吃那個道具!”
生死與共(遊戲內)的緊張感讓兩人靠得很近,肩膀不時碰到一起,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共同的敵人和生存上。
那種無需多言、一個眼神或簡短詞語就能明白對方意圖的默契,悄然滋生。
幾輪激烈的遊戲下來,即便是千夏也難免沾染上運動後的熱度與薄汗。
千夏停下腳步,用手背拭了拭光潔的額頭,冰藍色的髮絲有幾縷黏在了微紅的頰邊。
“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真不舒服。”
她小聲抱怨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對哥們兒說話,隨即抬頭看向身旁同樣氣息微亂、假髮略顯淩亂的“士織”。
“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順便……換身衣服。士織姐姐就在這裏等我一下哦~”
她最後的尾音又帶上了那點慣有的、小惡魔般的調侃,但比起之前的刻意,此刻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語氣點綴。
“士織”正悄悄活動著因為長時間握搖桿、按按鍵而有些發僵的手指,聞言點了點頭:“嗯,好的。我在這裏等你。”
他(她)的語氣也平靜了許多,沒有了最初的驚慌失措,甚至帶著點遊戲激戰後的餘裕和放鬆。
看著千夏轉身走向洗手間的背影,“士織”心中竟奇異地沒有太多波瀾。
或許是剛才遊戲廳裡“並肩作戰”的氛圍沖淡了持續的緊張感,也或許是被調戲到某種程度後產生了“抗體”,他(她)甚至能分心思考:千夏說的“換身衣服”……她隨身帶著替換衣物嗎?精靈的便利能力?
沒過太久,洗手間的方向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士織”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然後,目光微微一頓。
走出來的千夏,已然換了一副裝扮。
簡單的深藍色水手服上衣,領口繫著紅色的領巾,下身是及膝的深灰色百褶長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裙擺下延伸出的、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黑色不透光褲襪,勾勒出流暢優美的腿部線條,腳上是一雙看起來舒適很多的黑色平底小皮鞋。
冰藍色的長發重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後,整個人褪去了之前那身私服的些許成熟與颯爽,更添了幾分清純學院的氣息,宛如一位亭亭玉立、氣質出眾的優等生。
她臉上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期待,徑直走到“士織”麵前,甚至還特意輕輕轉了個小圈,讓裙擺微微揚起。
“怎麼樣?”
她停下,微微仰起臉,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士織”,唇角上揚,故意用那種帶著點撒嬌和求表揚的語氣問道。
“好看嗎?這身。”
按照以往的“劇本”,此刻的“士織”應該臉紅、結巴、眼神躲閃,手足無措地給出一些笨拙的讚美。
然而,或許是遊戲廳裡“兄弟情”的餘溫未散,或許是真的被千夏層出不窮的“花樣”弄得有些麻木,又或許是逐漸習慣了以“士織”這個身份與千夏進行這種夾雜著真實與表演的互動……士道(織)這一次,並沒有表現出千夏預期中的慌亂。
他(她)隻是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千夏的新裝扮上坦然(相對而言)地停留了幾秒,然後,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微笑。
“嗯,很適合你哦。”他(她)用那可愛的女聲說道,語氣平靜而真誠,少了之前的顫抖和刻意,聽起來就像朋友間真誠的誇讚。
“很清純,很有學生氣,和之前的風格不一樣,但都很漂亮。”
這個反應顯然出乎千夏的意料。她眨了眨眼,小臉上的期待和促狹微微凝滯,隨即像是沒看到預想中有趣反應般,有些無趣地癟了癟嘴,小聲嘀咕:“什麼嘛……反應這麼平淡……”
那種“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微妙挫敗感,讓她覺得有點沒勁。
以前那個一逗就臉紅、慌張得像兔子一樣的“士織姐姐”哪裏去了?遊戲廳的副作用這麼大嗎?
看著千夏那副有點吃癟、不太滿意的表情,“士織”心中莫名升起一絲奇異的、類似“扳回一城”的輕鬆感。
原來讓這個總是遊刃有餘、喜歡捉弄人的精靈露出這種表情,感覺還不錯?
他(她)輕咳一聲,努力壓下那點微微上揚的嘴角,主動提議道:“遊戲廳裡有點悶,我們出去走走吧?外麵空氣好一些。”
語氣自然,彷彿剛才隻是進行了一段普通的日常對話。
千夏瞥了“士織”一眼,那雙藍眸裡重新閃爍起算計和興味的光芒。
平淡的反應?哼,看來是之前的“刺激”還不夠,或者需要換種方式了?
也好,遊戲廳的“兄弟模式”暫時關閉,是時候重啟“特別約會”的程式了。
“好吧~”
她拉長了語調,重新掛上那抹標誌性的、帶著點壞壞意味的笑容,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癟嘴從未出現過。
“正好我也覺得有點熱了。走吧,士織姐姐,帶你去個‘風景好’的地方散散步~”
她特意加重了“風景好”三個字,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普通的公園小徑。
“士織”心中那剛剛升起的一絲輕鬆感,瞬間又被隱隱的不安所取代。但他(她)沒有表現出來,隻是點了點頭:“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依舊喧囂的遊戲廳,重新融入商場的人流,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千夏穿著水手服和黑絲褲襪的背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清新靚麗,步伐輕快。
跟在後麵的“士織”,摸了摸頭上的藍色發卡,看著千夏的背影,心情複雜。
離開了商場的人聲鼎沸與電子喧囂,步入附近的公園,彷彿瞬間切換了頻道。
午後陽光透過蔥鬱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湖畔微風帶著水汽和青草的清新氣息拂麵而來,讓人心神為之一靜。
千夏似乎對這裏很熟悉,領著“士織”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踱到一片相對僻靜的湖畔樹蔭下。
湖水波光粼粼,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如同這環境般,暫時從遊戲廳的激烈亢奮中沉澱下來,顯得有些寧靜平和。
“這裏不錯吧?偶爾過來發發獃,比待在嘈雜的地方舒服多了。”
千夏伸了個懶腰,水手服的布料隨著動作微微拉伸,勾勒出青春的曲線。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側頭對“士織”說道,語氣是難得的舒緩。
“嗯,確實很安靜,風景也很好。”
“士織”也放鬆了緊繃的肩膀,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和假髮。
穿著高跟鞋走了這麼久,能停下來欣賞風景,也算是一種休息。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一個小小的意外打破。
一陣稍強的湖風穿林而過,樹枝簌簌搖動。忽然,隻聽旁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傳來細微的“哢嚓”聲和驚慌的啁啾。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簡陋的小鳥巢連同裏麵一隻絨毛未豐、驚慌失措的雛鳥,竟被風從不算太高的枝椏上颳了下來,直直墜落!
“啊!”千夏和“士織”幾乎同時低撥出聲。
鳥巢落在柔軟的草地上,幸運地沒有散架,裏麵的雛鳥嚇得瑟瑟發抖,張大嫩黃的嘴巴發出微弱的叫聲,黑豆似的眼睛滿是驚恐。
“好可憐……”
千夏蹙起眉頭,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樂子人”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關切。她快步走到鳥巢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雛鳥顫抖的絨毛。
“得把它放回去才行,不然母鳥回來找不到,或者被野貓發現就糟了。”
“士織”也走上前,看著那無助的小生命,語氣裡充滿不忍。他(她)抬頭估量了一下樹枝的高度,大約三米多,不算特別高,但徒手爬上去也需要點技巧和膽量。
“我來吧。”
“士織”挽了挽並不存在的袖子,準備脫下不方便的高跟鞋。雖然穿著女裝,但作為男性,爬樹這種體力活似乎理所應當由他來解決。
“你?”
千夏聞言,卻立刻站起身,雙手叉腰,用一種混合著嫌棄和“你別添亂”的眼神上下掃視了一遍“士織”這身行頭——精緻的連衣裙、不便活動的裙擺、纖細的高跟鞋,還有那張化了全妝的“美少女”臉蛋。
“得了吧,就你現在這副‘弱不禁風大小姐’的模樣,還爬樹?”
千夏毫不客氣地吐槽,嘴角卻又忍不住勾起那種熟悉的、帶著點惡趣味和躍躍欲試的弧度。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昂起下巴,模仿著某種熱血又中二的語氣:
“這種時候,就該交給‘帝皇的天使’,作為阿斯塔特本小姐出馬!凡人的脆弱軀體,退下觀戰即可!”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麵向樹榦,黑色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微微屈膝,腳上的平底小皮鞋在草地上踩實。
下一刻,她如同輕盈的貓科動物般,手腳並用,蹭蹭幾下,憑藉著精靈出色的身體協調性與力量,極其利索地攀上了樹榦,幾個靈活的借力,便已接近了鳥巢掉落的那根枝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十幾秒鐘,看得樹下的“士織”目瞪口呆。
(這……這也太熟練了吧?!)
千夏穩穩地坐在目標枝椏上,小心地掏出剛才墊著手帕撿起的鳥巢,仔細地將它卡回原來樹杈的穩固位置,還順手調整了一下,確保它不會再輕易被風吹落。雛鳥似乎感受到了安全,叫聲也變得微弱而安穩。
“搞定~”千夏滿意地拍了拍手,低頭對樹下的“士織”比了個“V”字手勢,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小得意。
“小心點,快下來吧。”
“士織”在樹下仰頭喊道,看著千夏坐在離地三米多的樹枝上,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知道啦,這就……”
千夏一邊應著,一邊準備轉身,像上來時那樣抱著樹榦滑下去。
然而,當她真正低頭看向地麵,視線越過枝葉,清晰地衡量出自己此刻與堅實土地之間的垂直距離時,一種突如其來的、陌生的眩暈感和虛軟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小腿和心臟!
“!?”
千夏的身體瞬間僵硬了,準備移動的手腳像是被凍住。
她原本輕鬆的表情凝固,下意識地更加用力抱緊了身下的樹榦。
“千夏?怎麼了?快下來啊。”樹下的“士織”見她突然不動了,疑惑地催促。
“……”千夏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她試圖挪動一下腿,但那種居高臨下、無所依憑的恐懼感讓她膝蓋發軟,根本用不上力。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被她忽略或者說,前世作為宅男和今生作為精靈都未曾真正麵對的問題——
她,鳳凰院千夏,骨子裏或許還是個愛玩愛鬧、偶爾中二、喜歡調戲人的傢夥,但她的“硬體”和部分“軟體”,已經和真正的、經歷過各種體能訓練的“阿斯塔特”相去甚遠,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有點……不,是很有可能……恐高!
尤其是這種需要主動向下攀爬的情況,視覺衝擊和心理壓力瞬間放大。
“千夏?”“士織”察覺到不對勁,聲音帶上了擔憂。
千夏抱著樹榦,又嘗試了一次,結果依舊是腿軟心悸。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那份小得意和遊刃有餘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混合著窘迫、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的表情。
她微微低頭,避開“士織”探究的視線,用比剛才小了很多、甚至帶著點虛弱的聲音,蚊子哼哼般說道:
“……那個……士織姐姐……”
“嗯?”
“……我……我好像……”她咬了咬下唇,終於自暴自棄般小聲承認,“……沒想到……我……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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