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台下如潮的掌聲與灼熱的目光。
舞台上那束令人心碎的聚光燈、空氣中瀰漫的沉重情感,彷彿都被留在了另一個世界。
千夏快步穿過略顯昏暗的走廊,徑直推開了員工休息室的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肩膀一垮,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彷彿瞬間被抽掉了支撐的骨頭。
“呼啊——!!!”
一聲與舞台上清冷脆弱形象截然不同的、長長的、帶著極度放鬆和些許亢奮的嘆息從她口中吐出。
她甚至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雙臂高舉,身體後仰,冰藍色的長發隨著動作瀑布般傾瀉,女僕裝背後的蝴蝶結和大裙擺都跟著顫動。
“累死我了!”
她嘀咕著,聲音恢復了更接近本音的語調,雖然依舊是女性的清越,卻少了那份刻意的甜軟或破碎感,多了幾分直白的抱怨和完成挑戰後的得意,“投入感情演出還真是個體力活……”
她一邊說著,一邊蹬掉鞋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嘆一聲。
然後走到房間角落屬於自己的小儲物櫃前,動作略顯粗魯地拉開櫃門,從裏麵拿出自己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
喝飽了水,她轉過身,背靠著儲物櫃,身體慢慢滑坐在地上,也不管那身精緻的女僕裙會不會起皺。
她曲起膝蓋,雙手環抱住小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休息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外麵隱約傳來的掌聲和喧鬧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這種獨處的、脫離“表演狀態”的空間,讓她徹底放鬆下來。
臉上那完美的、帶著淡淡哀愁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滿足和“終於搞定了”的微妙表情。
藍寶石般的眼眸眨了眨,裏麵殘留的表演時的水光早已褪去,此刻閃爍著的是更為靈動、甚至有點小狡黠的光芒。
(嗯……效果應該不錯吧?)
(看台下那些人的反應,眼睛都直了……連十香和麻衣前輩她們都一臉震驚的樣子。)
(店長肯定也滿意,說不定這個月的獎金能多一點兒?)
(《Unravel》這曲子選得真不錯,情感爆發力夠強,就是歌詞有點中二……不過正好符合氣氛。幸好昨天用理律核心“臨時學習”過鋼琴和聲樂的基礎原理,臨時抱佛腳還算夠用……)
她回想著剛才台上的表現,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彷彿還在模擬著琴鍵的觸感。一絲得意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
(“請不要尋找我的事情”、“請不要注視”、“不想傷害你”……嘖嘖,這台詞配上那表情,我自己都快被感動了。)
(不過話說回來,賺點生活費可真不容易啊,又要賣笑又要賣藝……希望士道那傢夥別突然冒出來看到我這副樣子,不然解釋起來可就麻煩了……)
她腦海裡閃過那個老好人朋友的臉,隨即又搖了搖頭,把這個小小的擔憂拋到腦後。
(他這會兒肯定在家做飯或者被琴裡使喚呢,哪會跑這兒來。)
放鬆下來後,表演時緊繃的神經和強行調動的情感帶來的後遺症開始顯現。
她感到一陣輕微的虛脫和喉嚨的乾澀,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乾脆整個人向後一仰,躺倒在了冰涼的地板上,呈一個不太雅觀的“大”字形,冰藍色的長發在地板上鋪散開來。
“啊——!解放了——!”
她對著天花板小聲歡呼了一下,完全不在意形象。
女僕裝的裙擺因為她豪邁的姿勢而散開,白色的襯裙和絲襪包裹的腿暴露在空氣中。
(好了,休息五分鐘,然後出去應付一下可能的祝賀和詢問……還得想想怎麼在不暴露底細的情況下,回應大家關於這首曲子和演唱技巧的好奇……)
她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無人注視的鬆懈時刻。
舞台上那個迷茫、脆弱、彷彿承載了全世界悲傷的“千夏”已然消失,此刻躺在這裏的,隻是一個為了生計(和還債)不得不暫時丟掉節操、偶爾也會因成功表演而小小自得的、靈魂本質依舊充滿吐槽欲的……前·普通男性現·律者兼職女僕。
休息室裡安靜而私密,隻有她均勻的呼吸聲。她完全沒料到,幾分鐘後,那扇門會被敲響,而門外站著的,正是她以為絕不會出現在這裏的、內心經歷了狂風暴雨的少年。
躺在地上放空了一會兒,千夏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鐘。
(啊,差不多到交接班時間了,得趕緊換衣服準備下班……今天可累壞了,回去要好好讓阿泉那傢夥給我按摩……麻煩精……唉。)
她掙紮著從地板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穿好鞋子。
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開始解背後那碩大蝴蝶結的係帶。
複雜精巧的女僕裝穿脫起來也頗為費事,尤其是背後的部分。
“好了,收工收工。”
她自言自語著,揉了揉有些散亂的冰藍色長發。
她先解開了背後那個巨大的蝴蝶結,緞帶鬆脫,圍裙變得鬆散。
然後她熟練地解開上衣背後的係帶和紐扣,將帶有精緻蕾絲領和泡泡袖的上衣部分脫下,露出裏麵打底的淺色小背心和光潔的肩臂。
接著是裙裝,側邊的拉鏈被拉開,厚重的黑色主裙連同襯裙一起順著雙腿滑落,堆疊在腳邊。
此刻她身上隻剩下貼身的背心、短褲,以及那雙透肉的白色絲襪。
絲襪在腳踝處有些鬆脫。
她隨手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很自然地抬起一隻腳踩在椅麵上。
那隻腳小巧白皙,腳踝纖細,足弓的弧度優美。她微微俯身,手指勾住絲襪的邊緣,開始緩緩地將絲襪從腿上褪下。
絲襪的材質順滑,隨著她向下拉扯的動作,逐漸露出更多象牙般細膩光潔的肌膚,從腳踝到小腿,線條流暢柔美。
就在絲襪褪到膝蓋附近,露出一截白皙大腿的曖昧時刻——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千夏的動作一頓,還以為是十香或者麻衣她們來叫自己。
畢竟這個時間,其他員工偶爾也會進來換衣服或取東西。
她頭也沒抬,一邊繼續慢條斯理地拉著絲襪,一邊隨口用平常的語氣應道:
“請進~”
她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沒停,繼續跟那個頑固的掛鈎作鬥爭,語氣帶著點放鬆後的慵懶。
“是十香嗎?還是麻衣前輩?等我一下哦,這衣服有點難脫……”
門把手轉動,門被推開。
千夏剛好將一邊的絲襪完全褪下,拎在手裏,正準備換另一隻腳。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向門口——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
門口站著的人,根本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一位女同事。
而是手裏似乎還拎著什麼東西、表情有些緊張和決絕、正準備開口說什麼的——五河士道!
隻見五河士道正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扶在門把上,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混合著決心、緊張、以及猝不及防的震驚之中。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此刻因為回頭而更顯淩亂的裝束上——鬆脫的上衣,半開的裙擺,裸露的肩膀和後背,還有那雙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還殘留著一絲慵懶的藍寶石眼眸。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千夏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所有關於演技、關於偽裝、關於“千夏”這個人設的思緒全部飛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最本能的、屬於鳳凰院千院的震驚和“完蛋了”的哀嚎。
(士……士道?!他怎麼會在這裏?!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還偏偏是這種時候——!)
她下意識地想拉起衣服,但手忙腳亂之下,反而讓本就鬆脫的衣料滑落得更低了些,露出更多肌膚。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而門口的士道,同樣處於石化狀態。他敲門前設想了很多種可能——千夏冷漠以對,千夏悲傷迴避,甚至千夏流淚傾訴……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撞見這樣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士道顯然也完全沒有預料到門內的景象。他的目光在撞見屋內情景的瞬間就徹底僵住了,嘴巴微微張開,所有準備好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瞬間爆紅,一直紅到耳根,甚至脖頸。
眼前的千夏,與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又脆弱易碎的“女神”截然不同。她衣衫半褪,長發微亂,臉上帶著未及收斂的慵懶和此刻滿滿的驚愕與羞窘,看起來更加……真實,也更加……誘人。
那種毫無防備的、居家般的淩亂感,與她平日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像一記直球,狠狠擊中了他。
更讓他心跳失序的是,他覺得自己似乎撞破了某種“秘密”——她急著換下女僕裝,是想儘快脫離這個“偽裝”的身份嗎?
這份慌亂和羞窘,是因為被他看到了“不堪”的一麵,還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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