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鳳凰院千院的公寓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線。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泡麵的淡淡氣息,以及一種屬於清晨的、微涼的靜謐。
千院已經換好了來禪大學的校服,黑色的短髮梳理得比平時稍微整齊一些,書包斜挎在肩上。他站在自己臥室兼客廳的門口,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那張臨時鋪設的床鋪上。
被子隆起一個人形,銀白色的髮絲如同潑灑的月光,從被子的邊緣泄露出來,有幾縷頑皮地搭在枕頭上。被子隨著均勻悠長的呼吸微微起伏,顯示主人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或者說,賴床中。
“喂,我走了。”千院對著那團被子說道,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清晨足夠清晰。
被子蠕動了一下,從頂端的位置,伸出了一隻白皙的手臂。手臂在空中隨意地、帶著濃濃睡意地揮了揮,幅度不大,意思卻很明確:“知道了知道了,別吵……”
然後,那隻手迅速縮回了被子裏,彷彿外麵的空氣過於寒冷,或者起床這件事過於可怕。被子裹得更緊了些,連那幾縷銀髮都被拽進去大半。
千院看著這一幕,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走到床邊的小桌子旁,那裏放著一部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智慧手機,螢幕有細微的劃痕,但充好了電,已經開機,並連線上了家裏的Wi-Fi。
他把手機往被子隆起的大致是腦袋的方向推了推,提高了點音量:
“手機給你放這兒了,舊的,湊合用。裏麵存了外賣軟體,賬號繫結了我的卡。餓了就自己點,記得別選需要當麵交接的,讓放門口就行。還有,”他頓了頓,語氣加重,“絕對不要用你的臉或者聲音去跟送餐員接觸,更別讓人拍到。點餐名字寫‘鳳凰院’就行,別用‘泉’。聽清楚沒?”
被子裏傳來一聲含糊的、拉長了的鼻音:“嗯……唔……”
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夢囈。
千院無聲地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自己明明隻是個普通大學生,為什麼現在要像個操心過度的老媽子一樣,事無巨細地叮囑一個理論上擁有力量、實際卻總在奇怪地方掉鏈子的“房客”?
給她準備棲身之所,擔心她靈力暴走,幫她掩飾身份,處理她惹來的麻煩,現在還得管她吃飯和防止她暴露……這簡直比養一隻超高智商、但行為模式難以預測、還自帶毀滅性武器的哈士奇還累。
(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被阿哈盯上,還攤上這麼一個從自己核心蹦出來的“麻煩精”……)
他在心裏第N次發出這樣的吐槽。
再次看了一眼那團毫無起床意思的“被子卷”,確認她短期內沒有作妖的跡象(大概),千院搖了搖頭,轉身走向玄關。
“我放學回來之前,老實待著。要是再敢亂開空間門跑出去……”他留下半句帶著威脅意味的話,但想想對方可能根本不怕,又覺得這威脅很無力。算了,說了總比沒說強。
“哢噠。”
門被輕輕關上並反鎖的聲音。
公寓裏重新恢復了寧靜,隻剩下空調低沉的執行聲,以及被子裏那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卷又蠕動了幾下,頂端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雙半眯著的、帶著濃濃睡意的金色眼眸。阿泉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邊桌子上的舊手機,又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千院的氣息和淡淡的早餐麥片味道。
她含糊地咕噥了一聲誰也聽不懂的話,伸出手臂,以驚人的準確性和懶洋洋的速度,精準地摸到了那部舊手機,把它拖進了被窩裏,然後滿足地嘆了口氣,將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昨天剛曬過)的枕頭,再次沉入溫暖的夢鄉。
至於點外賣?那是幾個小時後的、睡飽了才需要考慮的“遙遠未來”。
窗外,晨光正好。千院的身影匯入上學的人流,開始了又一個看似普通的大學生日常。而在他身後那間安靜的公寓裏,一場屬於“天裁之律者(居家模式)”的漫長回籠覺,才剛剛進入最香甜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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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上,上學的人流漸漸匯聚。鳳凰院千院單手插兜,步伐帶著慣有的慵懶,黑色的眼眸掃過周圍熟悉又平凡的街景。然後,他很快就發現了前方不遠處兩個異常顯眼或者說,其中一個此刻異常顯眼的身影。
正是五河士道和夜刀神十香。
十香看起來精神十足,紫水晶般的眼眸亮閃閃的,步伐輕快,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開心笑容,像隻沐浴在晨光中、心情極佳的小鳥。她正側著頭,對身邊的士道說著什麼,表情生動。
而士道……
千院的腳步頓了一下,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即,一絲毫不掩飾的、充滿玩味的笑意迅速爬上他的嘴角,最後化為一聲沒能完全壓住的低笑。
隻見五河士道那標誌性的藍色短髮間,一個與整體風格格格不入的、閃閃發光的、四葉草形狀的物件,正牢牢地別在他頭頂側方。在清晨的陽光下,那上麵的仿水晶折射出細碎而奪目的光彩,想忽略都難。
那不是別的,正是昨天十香用全部打工工資換來的“幸運禮物”——那枚女士發卡。
士道的表情則與十香的興高采烈形成鮮明對比。
他臉上寫滿了無奈、窘迫,以及一種“我已經放棄抵抗”的認命感。
他走路時似乎總想下意識地低頭,或者用手去遮擋那個發亮的小東西,但在十香時不時投來的、充滿期待和檢查意味的目光下,又隻能強行挺直背脊,努力裝作若無其事,隻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千院加快幾步,追了上去,帶著一臉“發現新大陸”的促狹笑容,抬手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喲,早上好呀,兩位。”他先是如常打招呼,然後目光立刻鎖定在士道頭上,故作驚訝地挑眉,“哎呀呀,五河同學,今天這髮型……很是別緻嘛!這是哪家沙龍的最新潮流?‘晨光中的幸運四葉草’係列?”
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黑色眼眸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士道一看到千院,臉上的無奈更深了,幾乎要變成苦瓜臉。“千院……你就別取笑我了……”他有氣無力地回應,抬手又想摸發卡,但在十香的注視下,手停在半空,最後悻悻放下。
“取笑?怎麼會呢!”千院繞著士道走半圈,像是欣賞藝術品般上下打量,還故意湊近看了看那枚發卡,“嘖嘖,這做工,這閃耀度,這清新的四葉草造型……戴在我們五河君頭上,簡直是相得益彰,平添了幾分……嗯,俏皮與柔美?挺好看的嘛!”他最後那句“挺好看的”說得格外真誠,如果忽略他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的話。
“千院!”士道羞惱地低吼,臉更紅了。
然而,一旁的十香卻完全沒聽出千院話裡的調侃,或者說,她隻精準地捕捉到了最後那句“挺好看的”。她立刻轉向千院,紫眸亮得驚人,臉上寫滿了“找到知音”的興奮和自豪。
“對吧對吧!千院你也覺得好看吧!”十香用力點頭,彷彿得到了權威認證,“我就說士道戴起來會很好看的!閃閃的,像星星一樣!還能帶來幸運!”她越說越得意,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雙手叉在腰間,身體還輕輕晃了晃,那姿態活像一隻剛剛成功炫耀了自己最心愛寶物、正得意忘形地等著更多誇獎的貓咪,尾巴(如果她有的話)恐怕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陽光灑在她紫色的長發和燦爛的笑臉上,那份純粹因為“自己的禮物被認可(而且是兩個人!)”而產生的快樂,毫無保留地綻放出來,幾乎要驅散清晨所有的微涼。
千院看著十香這副“快誇我眼光好”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因為十香的開心而眼神不自覺柔和的士道,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十香你眼光獨到!這份禮物挑得太‘合適’了!五河君,你可要好好戴著,別辜負了十香的一片心意和……審美!”他邊笑邊拍士道的背,力道不輕。
士道被拍得咳嗽兩聲,一臉生無可戀:“我……我知道了啦!不用你提醒!”他無奈地瞪了千院一眼,但看著十香那開心到彷彿全身都在發光的模樣,心底那點尷尬和羞恥,終究還是被更溫暖的無奈和縱容所取代。
算了,丟臉就丟臉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千院麵前丟臉了。而且,能讓十香這麼高興,好像……也挺值的?
他這樣想著,下意識地抬手,輕輕碰了碰那枚冰涼的發卡。指尖傳來堅硬的觸感,但在晨光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暖意。
三個身影繼續並肩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一個笑得像偷吃了糖的狐狸,一個得意洋洋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個滿臉無奈卻眼神溫柔。那枚閃亮的四葉草在他們中間,如同一個無聲卻耀眼的見證,記錄著這份由一份笨拙卻真摯的禮物所串聯起來的、充滿笑鬧與溫暖的清晨時光。
至於路上其他同學投來的詫異或好奇目光?此刻的士道,決定選擇性無視。畢竟,身邊兩位“損友”的“關愛”,已經夠他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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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的玩笑與調侃告一段落,三人繼續沿著熟悉的街道向學校走去。陽光溫暖,微風和煦,但士道似乎從剛才關於發卡的嬉鬧中,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讓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雙手插兜、一臉“晨間風景不錯”模樣的千院,語氣帶著點疑惑和關心:“說起來,千院,你昨天晚上……是回自己家住的吧?”
“嗯?對啊。”千院隨口應道,目光掠過路邊新開的便利店招牌。
“可是,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士道微微蹙眉,“因為之前DEM社針對精靈的襲擊,還有你……呃,你的‘特殊情況’,琴裡和令音小姐都建議,為了安全起見,你最好暫時搬來我家或者佛拉克西納斯提供的安全屋住一段時間。你怎麼又跑回去了?”
他的擔心顯而易見。儘管千院平時總是一副遊刃有餘、愛吐槽的樣子,但士道很清楚,自己的這位好友身上纏繞著太多謎團和潛在風險。那個與強大精靈“千夏”有所關聯的秘密,一旦被DEM社或其他敵對勢力察覺,後果不堪設想。集中保護,在士道看來是最穩妥的辦法。
聽到士道的追問,千院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帶著那副慵懶的神氣。他聳了聳肩,用一種“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說道:
“哎呀,士道,人總要有點私人空間的嘛。”他瞥了一眼士道,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老是擠在你家,或者待在佛拉克西納斯那個‘鐵罐頭’裡,也挺悶的。而且……我確實還有點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一下,在自己家方便點。”
他刻意在“事情”兩個字上加了點微妙的語氣,沒有明說是什麼,但顯然不打算深入討論。
士道看著千院,棕金色的眼眸裡關切未消,但也沒有繼續逼問。他瞭解千院的性格,看似隨和,實則在某些方麵非常固執,而且總是習慣把真正麻煩的事情自己扛著。既然他這麼說……
“是嗎……”士道的聲音低了下來,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忍不住叮囑,“那你也要自己多注意安全。萬一,我是說萬一,DEM的人……”
千院聽著士道那老媽子般的擔憂,心裏其實並不反感,甚至有些暖意。但他表麵上還是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抬手掏了掏耳朵,語氣帶著誇張的無奈: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五河老媽子——”他故意拉長了“老媽子”的音調,成功看到士道額角冒出青筋,“命是我自己的,我比誰都有分寸。該躲的時候我會躲,該跑的時候我保證跑得比誰都快,行了吧?你就安心上你的學,攻略你的精靈,別老是把我想得那麼脆弱。”
他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力道帶著點安撫的意味,眼神卻認真了幾分:“有些路,得我自己走。有些事,也得我自己看著辦。相信我,嗯?”
最後那句“相信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士道與千院對視了幾秒,從對方黑色的眼眸裡,他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屬於鳳凰院千院的倔強和深藏的責任感。他最終嘆了口氣,肩膀放鬆下來,無奈地笑了笑。
“好吧……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不過,隨時保持聯絡,有什麼不對勁立刻通知我或者琴裡,這總可以吧?”
“遵命,司令官代理。”千院懶洋洋地敬了個不標準的禮,算是答應。
走在一旁的十香聽著兩人的對話,雖然不太明白“DEM社”、“安全屋”這些具體指什麼,但她能感受到士道對千院的關心,以及千院那份不想讓朋友擔心的堅持。她眨了眨紫眸,看看士道,又看看千院,忽然大聲說:
“千院也要小心!如果有壞人,告訴我,我去打飛他們!”她揮了揮小拳頭,臉上是毫不作偽的認真。
千院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仗義宣言”逗樂了,剛才那點微妙的嚴肅氣氛瞬間消散。他笑道:“好好好,要是真打起來,一定叫上你,我們十香可是最強的。”
“嗯!”十香用力點頭,一臉自豪。
小小的插曲過去,上學路繼續。士道暫時壓下了對千院獨自居住的擔憂,但心裏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作為朋友,他能做的就是在對方需要的時候提供支援,並時刻準備著,當那傢夥真的遇到麻煩時,能第一時間伸出援手。
而千院,感受著身邊朋友純粹的關切,心裏那點因為要獨自處理阿泉相關事宜、隱藏更多秘密而產生的煩悶,也稍稍減輕了一些。他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私人空間……和需要處理的“事情”嗎?)
他腦海裡閃過昨晚某隻銀髮“大型犬”賴床、以及那部交出去的舊手機,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但願那笨蛋別用我的點餐賬號,把全市的外賣都點一遍……或者乾出更離譜的事情。)
不過,這些煩惱,暫時還是留給未來自己吧。至少此刻,走在上學路上,他還能享受這片刻的、與好友(和某個天然呆精靈)同行的,平凡而溫暖的時光。
至於夜晚降臨後,回到那間公寓將要麵對什麼……那就是另一個需要他動用全部吐槽精力和警惕心去應對的“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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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門被推開,晨間的喧囂與陽光一同湧入。五河士道、夜刀神十香和鳳凰院千院先後走了進來。
幾乎是在士道踏進教室的下一秒——
“噢噢噢——?!”
三道高低不同但同樣充滿誇張驚嘆和八卦之火的聲音,如同精準製導的雷達,從教室後排猛地響起!
隻見亞衣、麻衣、美衣這“三傻”組合,以驚人的同步率“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三雙眼睛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鎖定了士道……準確說,是鎖定了他頭上那枚在教室燈光下依舊閃閃發光的四葉草發卡。
“出現了!傳說中的‘愛的回禮’!!”亞衣一手捂嘴,一手指著士道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發現重大新聞的激動。
“而且還是戴在頭上的!直接宣誓主權嗎?!十香醬,幹得漂亮!”麻衣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她今天沒戴),鏡片後的眼睛(如果她戴了的話)彷彿在反光。
“閃閃發亮!是十香醬用純潔的打工汗水換來的、飽含心意的結晶啊!”美衣雙手捧心,做陶醉狀,彷彿看到了什麼唯美的愛情電影場景。
她們三人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瞬間將士道和十香圍在中間,如同採訪明星的娛樂記者。
“士道同學!請問戴上十香醬親自挑選、用第一份工資購買的禮物,此刻心情如何?是不是感覺特別幸福,特別有‘被需要’的感覺?”亞衣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支筆充當話筒,遞到士道嘴邊。
“十香醬!快告訴我們,當時是怎麼選中這款發卡的?是不是覺得它特別配士道君‘柔和’的氣質?”麻衣轉向十香,眼神閃閃發亮。
士道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弄得措手不及,臉上剛剛在校門口被千院調侃後還沒完全褪去的紅暈又“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背後是課桌。“等、等一下……你們別鬧……”
然而,被圍在中間的十香,反應卻截然不同。
麵對三人組誇張的提問和圍觀,她非但沒有害羞或困擾,反而像隻被摸到癢處、舒服得直哼唧的驕傲貓咪,紫水晶般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光芒。她甚至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寫滿了“快看!這是本小姐送的!厲害吧!”的神情,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這發卡是她送給士道的傑作。
“嗯!”她用力點頭,回答麻衣的問題,聲音清脆響亮,“店裏的姐姐說這個最閃亮,還能帶來幸運!我覺得士道戴上一定很好看!看,果然很好看吧!”她邊說邊指了指士道頭上的發卡,又看了看圍觀的三人組,一副等待更多誇獎的樣子。
三人組交換了一個“計劃通”的眼神,臉上的笑容更加促狹了。畢竟,當初就是她們“循循善誘”,給十香灌輸了“打工賺錢給士道還禮”這個“崇高目標”。如今看到“教學成果”如此顯著,甚至“超額完成”(士道真的戴上了),她們簡直比自己中了獎還開心。
“好看!當然好看!”
“簡直是絕配!”
“十香醬的眼光一級棒!”
三人毫不吝嗇地送上誇張的讚美,哄得十香更加眉開眼笑,得意得幾乎要原地轉個圈。
調侃了士道幾句,又滿足了十香的炫耀心理後,三人組如同完成任務的偵察兵,心滿意足地嘻嘻哈哈散開了,留下原地石化(士道)和依然沉浸在得意中的十香(十香)。
然而,由她們掀起的波瀾,並未就此平息。
“十香打工是為了給五河買禮物啊……”
“用第一份工資買的呢,好有心……”
“看十香那高興的樣子,五河君也真的戴上了呢……”
“哎呀,年輕真好……”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漣漪般,在教室各個角落輕輕漾開。同學們(尤其是女生們)交換著心領神會的眼神,嘴角掛著或明顯或含蓄的、充滿暖意和某種“瞭然”的笑容——那是一種看到美好純真事物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混合了欣慰、羨慕和祝福的“姨母笑”。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十香和士道。看著十香因為禮物被關注而越發挺直的小身板和亮晶晶的紫眸,看著士道雖然一臉窘迫、耳根通紅卻並未真的生氣或摘下發卡,反而在十香看過來時,會下意識地放緩表情……這種無聲的互動,在旁觀者眼中,比任何直白的話語都更有說服力。
一種溫暖而善意的氛圍,悄然瀰漫在整個二年四班。就連平時不太關心這些的男生,也會在路過時對士道投去一個“兄弟,可以啊”或“辛苦了”的微妙眼神。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鳳凰院千院,單手支著下巴,黑色眼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著被全班無形“祝福”目光包圍、一個得意洋洋、一個窘迫無奈的兩人,忍不住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下好了,五河士道‘被十香送禮併當場佩戴女式發卡’的事蹟,恐怕要在年級裡傳一陣子了。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十香毫無陰霾的燦爛笑臉上。
(能讓那笨蛋這麼開心,這點‘社死’對士道那傢夥來說,大概也算值回票價了吧?)
晨間的預備鈴響起,打斷了教室裡微妙的氛圍。同學們紛紛回到座位,但那些帶著善意的“姨母笑”和偶爾飄來的目光,依舊如影隨形。
士道頂著那枚閃亮的發卡,感受著四麵八方傳來的微妙視線,隻覺得今天的課桌椅格外硌人。而十香,則像隻成功標記了領地、心滿意足的貓,端坐在座位上,時不時摸一下自己書包裡另一塊店長送的餅乾(準備課間和士道分享),紫眸彎彎,顯然心情好到了極點。
一個關於發卡的早晨,就在這樣的喧鬧、窘迫、得意與無聲的溫暖祝福中,拉開了序幕。士道的高二日常,果然永遠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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