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咖啡廳內瀰漫著風暴過後的詭異寂靜,眾人注意力還集中在地上呻吟的混混、手背帶傷的千院以及氣喘籲籲的宏人身上時,一個帶著濃濃疑惑和詫異的聲音,輕輕響起:
“誒……?”
發出聲音的是夜刀神十香。她似乎剛剛從一連串激烈的衝突和同伴突然爆發的震撼中,分出了一絲心神,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一開始就試圖介入、此刻正一臉焦急和無奈地勸說著千院和宏人的“可疑客人”。
她的視線,越過了對方那略顯淩亂的藍色短髮,忽略了他臉上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未完全褪去的紅暈,最終定格在了那雙熟悉的、總是盛滿溫和與關切的棕金色眼眸上。
十香突然露出了極其詫異的表情,紫水晶般的眸子眨了又眨,彷彿在確認什麼。然後,她把頭歪向一邊,用那種混合著不解、好奇和一點點恍然大悟的語氣,不太確定地朝著士道問道:
“……士道?”
“——!?”
如同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士道渾身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糟了!口罩!)
他這才猛地想起,之前因為喝茶和吃東西,早就把那個用來偽裝的口罩摘下來塞進口袋了!
臉上隻剩下那副深色太陽鏡!果然,僅靠一副太陽鏡,在如此近的距離、尤其是剛剛經歷了情緒劇烈波動後,根本不可能瞞過熟悉自己的人的的眼睛!
身份暴露了。
“為、為什麼會在這裏呢……”十香向前湊近了一小步,繼續追問,眼神裡除了疑惑,似乎還隱隱有一絲“被瞞著”的小小不滿和更多的好奇。
“啊……那個……”士道知道再遮掩下去隻會更奇怪,而且已經沒有必要了。他一邊在心底嘆了口氣,一邊認命地、動作有些僵硬地,伸手摘下了那副此刻顯得無比多餘的太陽鏡,露出了完整的、帶著明顯尷尬和無奈神情的臉龐。
“我稍微……過來看看情況。”
他乾巴巴地解釋道,聲音因為剛才的緊張和此刻的窘迫而有些發澀。
既然已經暴露,再說什麼“路過”之類的藉口反而顯得可笑,不如坦率一點承認部分事實。
摘下太陽鏡後,士道清楚地看到十香眼中的疑惑迅速被確認和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取代,隨即,那瞭然又化為了更純粹的疑問和一點點……期待?
她似乎並不介意士道“偷偷”跟來,反而更想知道他看到了什麼,有什麼評價。
看著十香那雙清澈見底、直直望著自己的眼眸,士道心中因身份暴露而產生的尷尬和因剛才暴力場麵而殘留的緊張,奇異地平復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都柔和下來,帶上安撫的意味。
他向前走了半步,稍微拉近了和十香的距離,聲音也放輕緩了:“抱歉,十香,沒跟你說就過來了。因為……有點擔心你第一次打工會不會不適應,或者遇到什麼麻煩。”
他避重就輕地解釋著,目光關切地掃過她全身,確認她沒有在剛才的衝突中受傷。
“剛才……沒嚇到你吧?那兩個傢夥,沒碰到你吧?”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真切的擔憂,比起解釋自己為何在此,他更在意的是十香的狀態。
十香看著士道毫不掩飾的關心眼神,聽著他溫和的詢問,臉上原本因為認出他而浮現的些微詫異和疑惑,漸漸被一種溫暖的、安心的情緒所取代。她搖了搖頭,紫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沒有哦,我沒事。他們隻是很吵,說話很奇怪。”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地上被踢到一起、呻吟聲漸弱的兩個混混,又看了看手背壓著紙巾的千院和站在一旁喘氣的宏人,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對同伴出手相助的直觀感受。
“千院和宏人……還有士道,你們是在幫我嗎?”
“嗯,”
士道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十香的肩膀,動作自然而充滿鼓勵,“當然是在幫你。不用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做得很好,一直很努力地在跟他們講道理。”
他沒有指責十香處理方式可能不夠圓滑,而是先肯定了她的努力和堅持。
感受到士道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話語中的支援,十香臉上最後一絲不安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認同和保護的安心感,以及一點點因為自己“引起麻煩”而產生的不好意思。她小聲說:“對不起,士道,好像……又惹麻煩了?”
“不,不是你的錯。”士道搖搖頭,語氣堅定,“是那些傢夥故意來找茬的。你隻是在認真工作。別放在心上。”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狼藉的場麵和驚魂未定的其他顧客,知道接下來的善後纔是麻煩。
“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或者幫店長和其他店員安撫一下其他客人。這裏……交給我們來處理。”
他給了十香一個“放心”的眼神,示意她暫時離開衝突的中心。
十香看了看士道,又看了看走過來的老店長和其他同事,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她似乎完全相信士道能處理好後續,臉上重新露出了些許輕鬆,轉身小跑著去幫忙收拾遠處被打翻的椅子了。
看著十香恢復活力的背影,士道再次嘆了口氣,這次是混合著安心、無奈和對接下來局麵的頭疼。
身份暴露的小插曲就這樣過去,雖然有點尷尬,但至少確認了十香安然無恙,並且她似乎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潛入”而感到生氣或不快。
士道轉過身,看向臉色依舊冰冷的千院、有些喘息的宏人,以及一臉複雜走過來的老店長,知道一場新的“談判”或“交涉”即將展開。
而他的手心裏,似乎還殘留著剛才輕拍十香肩膀時,那份想要保護她的決心所帶來的微溫。
就在士道看著一地狼藉和痛苦呻吟的混混,頭疼於如何收拾殘局,老店長也麵露難色、其他顧客驚魂未定之際——
“哎呀呀,這可真是……一場不容忽視的騷動呢。”
一個帶著奇特韻律感、既優雅又似乎隱藏著某種狂熱的男聲,從旁邊一張桌子傳來。
隻見一位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得體西裝、麵容俊美卻帶著一種微妙神經質氣息的男子,從容不迫地站起身,臉上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緩步走了過來。
“神、神無月先生……?”士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熟人”——佛拉克西納斯的副司令,神無月恭平。
“你好啊,五河君。還有諸位。”神無月向士道露出一個標準的、彷彿經過精心計算的笑容,然後,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兩名混混,以及周圍緊張的氛圍。
緊接著——
嘎達嘎達嘎達——!
一陣整齊劃一、如同軍隊起身般的桌椅摩擦聲驟然響起!隻見原本散佈在咖啡廳各處的、看似普通的顧客們——有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有休閑打扮的學生模樣青年,有結伴而來的年輕女性——全部在同一時間,以幾乎同步的動作,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他們的臉上瞬間褪去了之前的驚慌或看熱鬧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訓練有素的冷靜和銳利。
“那麼,我們走吧,各位。”神無月用他那特有的、帶著詠嘆調般起伏的語調,輕鬆地吩咐道。
“誒?!”士道徹底懵了,隻能獃滯地看著這突如其來、如同電影場景般的變故。
那些“顧客”們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或猶豫,立刻分成幾組,動作迅速而專業地走向倒在地上的兩名男子。
兩人一組,乾淨利落地反剪住混混們的手臂,用嫻熟的手法將他們拘束起來,完全無視了他們虛弱的掙紮和含糊的咒罵。
“唔……!”
“你們……幹什麼……”
兩名混混還沒從劇痛和暈眩中完全恢復,就發現自己像小雞仔一樣被輕易製伏,拖拽著向咖啡廳門口走去。
他們臉上充滿了驚愕、恐懼和徹底的不明所以。
“誒、那個、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放開我!”金髮男徒勞地扭動著,但被牢牢按住。
“誒?誒?”絡腮鬍男也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發出無意義的疑問。
然而,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們。
這些“客人”沉默而高效,如同處理垃圾般,迅速將兩人帶出了『LaPucelle』,消失在外麵的街道上,彷彿從未出現過。
與此同時,留在最後的幾位“客人”,則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手腳麻利地將剛才衝突中碰歪的桌椅迅速歸位,扶正裝飾品,甚至有人拿出小型清潔工具,快速清理著地上的玻璃碴和水漬。
更令人驚訝的是,其中一人徑直走向櫃枱,拿出厚厚一疊鈔票,將剛才所有起身離開的“客人”(包括他們自己)的賬單,以及預估的損壞賠償費用,一併結算清楚,對著目瞪口呆的收銀員點了點頭,然後也迅速離開了。
整個過程,從神無月起身到所有人撤離、現場基本恢復整潔,僅僅過去了不到三分鐘。
剛才還充斥著衝突、怒吼和混亂的咖啡廳,此刻竟詭異地恢復了一種近乎原樣的安靜。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緊張,以及少數真正普通顧客臉上未褪的震驚,剛才的一切簡直像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集體幻覺。
“…………嗯,嗯?”
茫然地看著那兩名男子被好幾個“顧客”強行拖走消失的十香,困惑地皺起了秀氣的眉頭,紫水晶般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問號,完全搞不清狀況。
“剛才那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士道也忍不住歪著頭,看著瞬間空曠了許多(因為“假顧客”都走了)的店內,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然而,他的疑問很快就被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
“——我說,那邊那位可愛的服務員小姐~我可以追加一份訂單嗎?”
一個清脆、甜美、帶著一絲撒嬌般可愛的女聲,從咖啡廳另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傳來。
“什……!”
士道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下一秒,他幾乎要屏住呼吸。
隻見在那個靠窗的雅座上,正坐著兩位絕不該“恰巧”同時出現在這裏的女性。
一位是將長長的紅髮用黑色緞帶紮成雙馬尾,嘴裏習慣性叼著珍寶珠,此刻正用帶著幾分傲嬌和戲謔眼神望著這邊的妹妹——五河琴裡。
而坐在她旁邊的,則是那位總是帶著濃重黑眼圈、表情平靜如深潭、身著職業套裝,既是琴裡的朋友也是他們班級副班主任的——村雨令音。
“琴裡——!還有令音小姐!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士道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驚訝。
琴裡哼了一聲,優雅地(以她這個年紀來說)用手托住腮幫,另一隻手轉動著嘴裏的棒棒糖棍,語氣隨意地答道:“怎麼?這家店隻準你們男生來,不準女孩子過來享受一下悠閑的下午茶嗎?我們也是顧客哦。”
“我沒說不可以……”士道下意識地反駁,但隨即,一個驚人的聯想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再次環顧明顯空曠了許多的店內,回想起剛才那些“顧客”訓練有素、整齊劃一的行動,以及神無月那恰到好處的登場……
“難道說,剛才的‘顧客’們……全都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琴裡已經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帶著些許小惡魔般得意、同時又彷彿在說“你心裏知道就好,別說出來”的狡黠笑容,她的視線甚至故意飄向了咖啡廳的後門方向,彷彿在暗示什麼。
然而,這無聲的回應,正是最明確的答案。
也就是說,剛才那些幾乎坐滿半個店、看起來各行各業的“客人”,絕大部分都是佛拉克西納斯的工作人員偽裝的!什麼“客人大幅減少”……恐怕根本就是琴裡為了暗中保護十香,直接派了一船人來撐場子兼待命!
(明明之前還在通訊裡對我說“不要過度保護”、“讓她自己試試”……結果自己卻在這裏進行著“戰艦”級別的過度保護!難怪店裏看起來生意“興隆”得有點不自然!)
士道在心裏無奈地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琴裡事先的佈置和神無月帶領的“工作人員”及時、高效且……嗯,頗具佛拉克西納斯風格的“清理”手段,剛才的局麵會變得非常麻煩,甚至可能引來警察,讓十香的身份和他們的行動暴露在更大的風險之下。
想到這裏,士道肩膀一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看向琴裡的目光也柔和下來,帶著真誠的感謝。
“謝謝了,琴裡。真是……得救了。”他輕聲道。
琴裡卻把臉微微一偏,嘟囔道:“哼,我可不是為了救你才這麼做的。隻是……確保‘觀察物件’的工作環境穩定,也是任務的一部分而已。”
典型的傲嬌式否認。
但她微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她一絲真實的情緒。
她迅速轉移了話題,將目光投向還愣在原地的十香,提高了聲音:“比起這個,我說十香!我想要吃甜的東西呢,有什麼推薦的嗎?”
“嗯……?”
突然被點名的十香回過神來,眨了眨紫眸,臉上還帶著些許剛才事件的茫然,但聽到關於“甜的東西”的問題,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她認真地思考起來,幾秒鐘後,眼睛一亮:“呃……對了!牛奶泡芙很好吃呢!裏麵的奶油又香又滑,外麵的酥皮也很脆!我很推薦呢!”
“哦?牛奶泡芙啊。”琴裡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彷彿在權衡,“那就來一份那個吧,令音你要嗎?”
令音平靜地點了點頭,用她那特有的、帶著睏倦感的聲音說:“噯……我也一樣。”
“我知道了!馬上就來!”
十香立刻精神飽滿地應道,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似乎完全將剛才的衝突和詭異插曲拋在了腦後,轉身小跑著去廚房下單了。
士道看著十香恢復活力的背影,臉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溫柔的微笑。看來,這份兼職雖然開頭波折,但對十香來說,確實是一次寶貴且……充滿“驚喜”的體驗。
他也打算先回自己那桌,和千院、宏人匯合,商量下後續——主要是千院手上的傷需要處理。
但是。
他剛邁出兩步——
“……嗯?”
突然,從身後傳來一股微弱的拉力,拽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士道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過頭。
隻見十香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微微仰著小臉,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裡,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期待和一點點……怕被丟下的寂寞?她輕輕拽著士道的袖子,小聲地問:
“士道……你不要嗎?”
“啊?那個……”士道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十香的視線看向自己原先座位前,那盤雖然被消滅了大半、但依然殘留著“小山”痕跡的蛋包飯空盤,以及旁邊空了的咖哩盤,頓時明白了。
十香是問,他不要也點一份她推薦的泡芙嗎?她想要和他分享她覺得好吃的東西。
看著十香那帶著隱約期盼、又有點怕被拒絕的微妙表情,士道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他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雖然胃裏其實還很撐,但……
他嘆了口氣,臉上卻浮現出溫柔的笑意,點了點頭:
“好吧……那麼,我也再要一份十香推薦的泡芙好了。”
話音剛落——
“嗯!”
十香的麵孔如同被瞬間點亮的星辰,驟然變得無比明亮燦爛!
那點細微的寂寞瞬間被純粹的喜悅和滿足取代,紫眸彎成了可愛的月牙。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充滿了歡快:
“我馬上就去加單!士道你等著哦!”
說完,她鬆開士道的袖子,像隻快樂的小兔子,腳步輕快地再次跑向了廚房,背影都洋溢著開心。
士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算了……大不了晚上少吃點。畢竟,能讓那傢夥露出這樣的笑容……比什麼都重要。)
窗邊的琴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輕輕“嘖”了一聲,轉回頭,假裝專心研究起選單來,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顯示她心情其實也不錯。
小小的咖啡廳,在經歷了一場短暫的風暴和一場更迅速的“清掃”後,終於真正回歸了它應有的、帶著甜品香氣與細微溫情的寧靜午後時光。而某些羈絆,似乎也在這一連串的烏龍、衝突與分享中,悄然加深了一絲。
殿町宏人風捲殘雲般幫忙解決完剩下的食物,又灌了一大口水,剛拍了拍肚子表示滿足,他口袋裏的手機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莫西莫西?……誒?現在?補習?……等等,那個考試不是上週就……”宏人接起電話,臉上的爽朗笑容逐漸變成了錯愕和苦惱。
“不是吧……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麼現在才翻出來說啊……好好好,我知道了,馬上回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哭喪著臉對士道和千院說:“抱歉啊夥計們,我得先撤了。補習班老師突然通知,說我上週的模擬考一塌糊塗,要我立刻滾回去‘特別輔導’……真是的,明明都過去好幾天了……”
士道看著宏人抓狂又不得不從的樣子,心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窗邊座位的琴裡。
果然,琴裡正若無其事地小口啜飲著紅茶,但在士道目光投來的瞬間,她那雙紅色的眼眸幾不可察地朝這邊眨了一下,速度快得像錯覺,但其中蘊含的“你懂的”意味卻清晰無誤。
(果然……是琴裡安排的。)
士道心裏暗嘆。大概是不想讓無關的宏人過多捲入後續可能涉及精靈或佛拉克西納斯的話題,或者隻是單純需要清場,於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把他支走了。這種小事對佛拉克西納斯的司令官來說,易如反掌。
“快去快回吧,殿町,考試加油。”千院揮了揮手,語氣平常,似乎也沒太在意。
“唉,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聚!”宏人愁眉苦臉地揮別,匆匆離開了咖啡廳。
隨著宏人的離開,以及之前“假顧客”們的悄然退場,咖啡廳裡真正剩下的“自己人”,便隻有士道、千院、窗邊的琴裡和令音了。十香在廚房和櫃枱間忙碌,暫時無暇他顧。
千院手上的傷口已經被令音用隨身攜帶的簡易醫療包(她似乎總是備著這些)進行了消毒和包紮,動作熟練而輕柔。雖然千院嘴上說著“小傷而已”,但也沒有拒絕。
幾人自然而然地挪到了琴裡和令音所在的那張稍大的桌子。侍者很快送來了十香強力推薦的牛奶泡芙,以及其他幾人點的茶飲。小巧精緻的泡芙散發著甜美的奶油香氣,酥皮金黃。
短暫的沉默後,琴裡用叉子戳了戳自己麵前點綴著草莓的泡芙,紅色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先發製人地看向士道:
“所以,某個笨蛋哥哥,喬裝打扮,偷偷跟蹤,結果發現自家精靈不僅沒被欺負,還差點用‘愛的加量料理’把跟蹤者撐死——這場驚心動魄的‘偵查大戲’,看得還過癮嗎?”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戲謔,顯然已經從某種渠道瞭解了大致經過,尤其是士道那身可笑的偽裝和麪對“Gin酒”、“特殊服務”等烏龍時的反應。
千院在一旁立刻默契地接上,黑色眼眸裡閃著同樣的笑意,他晃了晃包紮好的手,雖然受傷了但一點也不影響他吐槽:“何止過癮,簡直是年度最佳喜劇。五河士道,潛伏與反偵察實戰演練,評分:想像力S ,實戰效果E,總結:想太多是病,得治。”
兩人一唱一和,形成了完美的“吐槽同盟”。
士道被兩人聯手調侃,剛剛因為泡芙美味而稍微放鬆的臉又騰地紅了起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試圖辯解:“我、我那不是擔心十香嘛!她那麼單純,萬一真遇到壞人怎麼辦……而且那些說法聽起來確實很可疑啊……”
“可疑到需要你全副武裝像個可疑分子一樣潛入?”琴裡挑眉,咬了一口泡芙,含糊但清晰地補充,“而且,是誰在通訊裡義正辭嚴地說‘不要過度保護’、‘讓她自己嘗試’的?結果自己跑得比誰都快。”
“我……”士道語塞,知道自己理虧。但看著琴裡那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傲嬌模樣,他忽然福至心靈,找到了反擊的點。
他微微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視琴裡,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微妙的、帶著“彼此彼此”意味的笑容:
“那個……琴裡,你說我過度保護……那請問,今天店裏這些‘訓練有素’、‘行動迅速’、‘結賬爽快’的‘普通顧客’們,又是怎麼回事呢?”
他特意加重了那幾個形容詞,目光掃過已經恢復安靜、但明顯少了近一半客人的大廳。
“明明之前跟我說這家店客人減少了很多,結果一來發現幾乎坐滿……現在想想,該不會從十香第一天來打工開始,這裏就長期‘駐紮’著某個組織的‘便衣觀察員’吧?甚至可能連‘競爭對手找茬導致客源流失’這種說法,都是為了合理安插人手而……嗯?”
士道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琴裡正要送入口中的泡芙停在了半空。她紅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了一瞬,隨即迅速別過臉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嘴裏發出“唔……”的、被戳中心事的細微聲音。她試圖維持司令官的威嚴,但微微鼓起的腮幫和遊移的眼神徹底出賣了她。
“哼!那、那是兩碼事!”琴裡強自辯解,聲音卻沒那麼理直氣壯了,“作為拉塔托斯克的司令官,對重要觀察物件及其所在環境進行必要的情報收集和安全評估,是、是標準流程!是為了大局!纔不是什麼過度保護!”
“是是是,‘標準流程’。”千院在旁邊涼涼地附和,語氣裡的調侃更深了,“包括副司令親自帶隊,客串咖啡廳顧客,順便演練一下如何快速‘清理’垃圾——真是非常‘標準’且‘高效’的流程呢。”
令音安靜地坐在一旁,小口喝著茶,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鬥嘴的兄妹和添油加醋的千院,用她那特有的、帶著睏倦感的聲線,輕輕總結了一句:
“噯……這就叫,‘關心則亂’呢。無論以什麼形式。”
這句話如同最終裁定,讓琴裡和士道同時安靜了一下,隨即都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琴裡小聲嘟囔著“才沒有亂……”,低頭猛吃泡芙。士道也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確實,無論是他笨拙的跟蹤擔心,還是琴裡大規模的秘密保護,歸根結底,都是出於對十香那份無法放心的關懷。隻是表現形式一個直接到莽撞,一個傲嬌又周全。
看著琴裡微紅的側臉和士道尷尬又釋然的表情,千院搖了搖頭,也拿起自己的泡芙咬了一口。嗯,味道確實不錯,十香的推薦很靠譜。
午後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簾,在桌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四人圍坐,分享著甜點,之前的緊張、衝突和烏龍,都在此刻化為了帶著些許尷尬、更多卻是溫暖和瞭然的笑意。
十香在不遠處偷偷望過來,看到大家(似乎)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吃東西,臉上露出了滿足又開心的笑容,幹勁十足地去擦下一張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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