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麼，六年前我會同意大槌戰團去七水之都。”
“那是示好。是我為了和平走出的第一步。”
“但是……”
哈拉爾德的拳頭慢慢握緊，指節發出爆響。
“他們失蹤了。”
“這六年來，我無數次想要去尋找答案。”
“但我忍住了。”
哈拉爾德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帶著一種悲涼的無奈。
“因為沒有證據。”
“如果我貿然發難，就會徹底撕毀這來之不易的和平契機。”
“為了不破壞建交的大局，為了讓子民不再被視為隻會動武的野蠻人，我選擇了強行嚥下這口氣。”
“我以為這是身為王者的隱忍。”
說到這裏，哈拉爾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是我親手把兄弟們送上了斷頭台。”
大殿內一片死寂。
哈爾格痛苦地流下了眼淚。他終於明白王為什麼會是那個反應了。
原來他們的犧牲，在王的心裏是一道流血了六年的傷口。
“和平……融入世界……”
林諾突然笑了起來。
起初隻是輕笑，隨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笑，笑聲在大殿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麼？！”
海爾丁怒視著林諾，手按在了劍柄上。
“我笑你們太天真。”
林諾收起笑容，眼中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那個價值連城的黃金酒杯。
咣當！
金盃滾落，酒液潑灑一地，如同流淌的黃金血液。
“和平？那隻是圈養家畜的藉口罷了。”
“你以為世界政府是在邀請你們入席？不，他們是在看著一盤即將上桌的硬菜。”
“放肆！”亞魯魯大怒，鬍鬚飛揚。
“聽我說完！”
林諾猛地提高音量，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霸氣，竟然壓過了長老的怒吼。
他直視著哈拉爾德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以為黑爵襲擊大槌戰團是意外？或者是某個海軍的擅作主張？”
“別傻了。”
“那是清洗。是滅口。”
“因為大槌戰團掌握著古代兵器冥王的圖紙……或者是諾亞的秘密。世界政府恐懼這份力量，所以他們要抹殺。”
“而且。”
林諾伸出三根手指，在哈拉爾德麵前晃了晃。
“你們知道這幾百年來，世界政府私底下一直在進行什麼研究嗎？”
“人類巨大化實驗。”
這個詞彙對於在場的巨人來說是陌生的。
但字麵意思讓他們感到一陣惡寒。
“他們抓捕海賊，抓捕平民，甚至秘密抓捕落單的巨人小孩。”
“把各種藥物，毒素，甚至惡魔果實因子注入他們的體內。”
“他們想要人造巨人。想要一支完全聽命於他們，沒有思想，隻會殺戮的巨人傀儡軍團！”
“不可能！”
哈拉爾德猛地站起身，王座的扶手被徹底捏碎，石屑紛飛。
“世界政府怎麼敢……”
“怎麼不敢？”
林諾冷笑，眼神如刀。
“你們以為那個叫加爾默羅的修女真的是聖母嗎？”
提到這個名字，亞魯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巨人族心中永遠的痛，也是大媽玲玲暴走事件的見證者，更是他們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恩人。
“她就是個人販子。代號‘山姥’。”
林諾無情地揭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麵紗，將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空氣中。
“她收養巨人孤兒，不是為了愛，而是為了貨源。”
“她把那些有天賦的巨人孩子賣給海軍，賣給世界政府的秘密實驗室。”
“你們引以為傲的海軍巨人中將？比如那個約翰·賈恩多？那不過是她交易清單上的商品罷了！”
“而大槌戰團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諾指著哈爾格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凍傷。
“黑爵那個傢夥，之所以把他們凍起來而不是直接殺掉。”
“是因為龐克哈薩德。”
“那裏有世界政府最大的秘密研究所。他們在收集各種強者的屍體，特別是巨人的屍體，用來進行冰凍儲存實驗。”
“你們的族人，在他們眼裏不是戰士，不是公民。”
“是實驗材料。是生物兵器。是牲口。”
“這就是你所謂的和平。”
“這就是你用六年的忍讓，換來的‘尊重’。”
林諾的話語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紮進了在場所有巨人的心窩子裏，攪動著他們的血肉。
鮮血淋漓。
哈拉爾德的身體在顫抖。
他想要反駁。
想要說這是一派胡言。
但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太合理了。
黑爵的伏擊。
屍體的失蹤。
海軍對巨人族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
加爾默羅修女死後的種種疑點。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了一條漆黑的鎖鏈，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汙衊……這是汙衊……”
亞魯魯長老聲音顫抖，但他握著巨劍的手卻在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正在潰散。
“是不是汙衊，你們去查查就知道了。”
林諾語氣森然。
“去查查那個叫加爾默羅的老太婆最後的去向。去查查那些加入海軍的巨人最後都去了哪裏。或者……”
“去龐克哈薩德看看，那裏是不是堆滿了被冰封的巨人屍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被抽幹了。
哈拉爾德頹然地坐回王座。
他那原本挺直的脊樑，此刻彷彿被無形的重擔壓彎了。
他引以為傲的政治智慧，他為了族群未來所做的隱忍和努力。
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送羊入虎口。
他差點就成了斷送艾爾巴夫未來的罪人。
“吼——！！！”
一聲充滿了悲憤與狂怒的咆哮，突然從哈拉爾德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轟！
那股狂暴的霸王色霸氣再次失控，將大殿內的石柱震出了裂紋，頭頂的灰塵如雨點般落下。
“世界政府！！！”
“欺我太甚！！！”
哈拉爾德雙目赤紅，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
那種被愚弄，被背叛的恥辱感，燃燒了他的理智。
“殺光那群虛偽的人類！用他們的血來洗刷大槌戰團的仇恨！”
“戰！戰！戰！”
大殿內的衛兵們齊聲怒吼，戰意衝破了雲霄。
看著群情激奮的巨人，林諾知道，火候到了。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走到了王座的台階前。
“哈拉爾德王。”
林諾仰視著這位處於暴怒邊緣的王者。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復仇需要力量。”
他伸出一隻手。
“加入我們吧。”
“洛克斯海賊團不談和平，隻談徵服。”
“在他的船上，沒有種族，沒有出身，隻有強弱。”
“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敢正麵硬剛世界政府，敢獵殺天龍人的瘋子。”
林諾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世界政府想把你們當成家畜圈養。”
“而我們，邀請你們成為最鋒利的獠牙。”
“我們負責推翻這個腐朽的世界秩序，撕碎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龍人。”
“而你們……”
“將作為世界上最強的戰士軍團，拿回屬於巨人族的，真正的尊嚴。”
哈拉爾德低下頭，看著林諾伸出的那隻手。
那隻手很小，還沒有他的指甲蓋大。
但在這一刻，他卻彷彿看到了那個曾在紅土大陸上，對著全世界狂笑的男人。
洛克斯。
隻有那種瘋子，才配得上艾爾巴夫的狂野。
隻有那種想要顛覆世界的野心，才能容得下巨人的身軀。
“呼……”
哈拉爾德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悲憤逐漸化為了堅定的殺意。
但他並沒有立刻伸出手。
作為王，他不能憑一時的衝動就將整個種族帶入一場未知的戰爭。
“小子。”
哈拉爾德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種壓迫感卻比之前更加沉重。
“你的話，我信了。”
“大槌戰團的仇，必須要報。世界政府的賬，必須要算。”
“但是……”
哈拉爾德死死盯著林諾的眼睛。
“結盟這種大事，關乎艾爾巴夫的存亡。”
“你雖然很強，也很有膽色，但你終究隻是一個參謀。”
“你還代表不了那個男人。”
林諾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那您的意思是？”
“回去告訴洛克斯。”
哈拉爾德站起身，身後的披風無風自動。
“如果他真有吞噬世界的野心，如果他真的想讓艾爾巴夫成為他的盟友。”
“那就讓他親自來！”
“我要在這個奧爾斯托城堡，備下最好的酒，等著他。”
“隻有王與王之間的對話，才能決定世界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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