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李建國盯著王文革。李建國攥緊了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就算高書記下達了“絕對服從”的死命令,他今天也咽不下這口氣。
“李書記的指示,就能大於法律嗎?”李建國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李建國!注意你的態度!”王文革抓起桌上的一個硬殼檔案夾,直接砸向李建國。
檔案夾擦著李建國的肩膀飛過去,撞在後麵的牆上,“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李建國冇有躲。他低頭看著桌麵上那份蓋著“已結案”印章的卷宗。他伸出雙手,一把抓起那本厚厚的卷宗。
他高高舉起卷宗。
“這案子,我辦不了!”
李建國手臂突然向下發力,將手裡的卷宗重重摔在會議桌上。
巨大的撞擊聲在會議室裡炸開。裝訂線崩斷,數百頁紙張如同雪片一般散落一地,鋪滿了王文革腳下的地毯。
“砰!”數百頁紙張如同雪片一般散落一地,鋪滿了王文革腳下的地毯。紙張邊緣劃過真皮座椅的扶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王文革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往後退了半步,小腿重重撞在真皮椅子的邊緣。
“李建國!你想造反嗎!”王文革穩住身形,指著一地的碎紙吼道,手在半空中發著抖。
李建國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越過桌麵逼近王文革。他指著地上那份蓋著紅色印章的卷宗封皮:“王局長,大風廠的案子,兄弟們熬了三個大夜,副隊長被嫌疑人拿刀追著砍了半條街,背上縫了十幾針!你現在一句話,全盤否定!你這是在侮辱我們以前流血流汗的工作!”
經偵支隊的大隊長一腳踹開椅子,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音。“說得對!我們拿命辦的案子,憑什麼你一個冇下過基層的人說翻就翻!你懂不懂什麼叫證據鏈?”
禁毒支隊的副隊長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扯了扯緊繃的警服領口:“我們在一線拚命的時候,王局長您還在機關裡喝茶看報紙吧?”
整個會議室裡炸開了鍋。原本坐得整整齊齊的十幾名中層乾部,此刻全站了起來,椅子被推得東倒西歪。
王文革雙手在桌麵上胡亂地拍打著,試圖壓住眾人的聲音。手掌拍在玻璃檯麵上,震得茶杯叮噹亂響。“我是局長!市委的命令你們敢不聽?你們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李建國根本不理會他的咆哮。他伸手解開警服最上麵的兩粒釦子,粗暴地扯下頭上的警帽。
“啪!”警帽被重重地摔在長條會議桌的正中央,帽徽在白熾燈下反著冷光。
“這活兒冇法乾了,王局長您自己去抓賊吧。”李建國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的門。
“李建國!你今天邁出這個門,明天就給我脫衣服滾蛋!”王文革在後麵歇斯底裡地喊,聲音因為憤怒而劈了叉。
李建國頭都冇回,一腳踢開擋在路上的幾頁卷宗,紙張飛起又落下。他拉開雙開木門,大步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靜了一秒。
緊接著,“啪!啪!啪!”
警帽被摘下,接二連三地砸在會議桌上。經偵隊長、禁毒副隊長、治安大隊長……十幾個人一言不發,將警帽扔下後,轉身就走。
寬大的會議桌上,散落著十幾頂警帽,像是一座座無聲的墓碑,嘲笑著王文革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