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抓起那份報告，快速掃視紙麵。
“涉及大麵積拆遷，維穩隱患極大。”李達康念出報告上的字，抓著紙張的手指用力收緊，“京州市公安局主要領導缺位，無法提供有效安全保障，暫緩審批。”
秘書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完全不敢接話。
“好一個暫緩審批。”李達康將那份報告重重拍在桌麵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迴盪。
李達康的手指在那個黑色的圓圈上重重敲擊了兩下。他要京州公安局，高育良就卡住光明湖專案。用維穩的藉口，把兩個毫不相乾的事情死死綁在一起。這是卡著他的脖子，逼著他把吃到嘴裡的肉再吐出來。
沙瑞金斷了臂膀，田國富進了隔離室，高育良躺在重症監護室裡，居然還能隔空打出這麼狠的一巴掌。
李達康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旁，抓起搭在扶手上的深藍色西裝外套，動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備車。”李達康一邊扣著西裝釦子，一邊往門口走。
秘書趕緊跟上：“書記，去哪？”
“去省人民醫院。”李達康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去會會這位躺在病床上的高書記。”
秘書轉身跑向電梯去安排車輛。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打在紅木辦公桌上，照亮了那份被打回的光明湖城建檔案。
李達康站在門邊，看著桌上被打回的城建檔案，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中午十二點，漢東省醫院住院部大廳。
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一股夾雜著沉悶暑氣的風捲進大廳。李達康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他冇有穿外套，深藍色的西裝搭在左小臂上，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兩粒釦子。右手提著一個巨大的進口水果籃，臂彎裡還夾著一束包裝繁複的百合花。
皮鞋底重重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極具穿透力的“嗒嗒”聲。沿途的病人家屬和導診護士紛紛避讓。李達康直視前方，徑直走向VIP專屬電梯。
電梯轎廂內，他盯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樓層數字，下頜骨的肌肉因為咬緊牙關而微微鼓起。
特護病區到了。
走廊裡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李達康踏在靜音地膠上，快步走向走廊儘頭的十二號特護病房。
病房門外，吳秘書正拿著一個保溫杯準備去水房。他一轉頭，就看到了氣勢洶洶走過來的李達康。
吳秘書立刻將保溫杯換到左手，快步迎上前，直接用身體擋在了病房門框正中間。
“李書記。”吳秘書雙手背在身後，雙腿微微分開，把門擋得嚴嚴實實，“您怎麼親自來了？”
“高書記剛搶救完，醫生下了死命令，需要絕對靜養。現在任何人都不能見客。”吳秘書語速很快地說，帶著不容商量的拒絕。
李達康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一眼吳秘書，冇有後退半步，反而將臂彎裡的百合花往前一送。寬大的花瓣幾乎掃到了吳秘書的下巴。
“我代表京州市委來看看老領導，”李達康冇有刻意壓低音量，大聲說道，“耽誤不了多久，看一眼我就走。”
“李書記，真的不行。高書記還在輸液，陳岩組長那邊也交代過……”吳秘書咬著牙，搬出了督導組。
李達康根本不接這個茬。他直接伸出空著的左手，一把抓住不鏽鋼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