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黎漾早早地起來,熱了昨晚剩下的包子,又衝了雞蛋茶,全家人都吃得飽飽的。
昨晚她已經和趙青梅商量好了,準備趁著清明前的這十幾天,努力挖茵陳再掙上一筆。
於是吃完飯一家人就準備上山。
黎漾和趙青梅負責挖茵陳,黎剛帶著兩個小傢夥砍柴撿柴。
趙青梅憑著記憶,繞到山的另一麵,帶著黎漾來到了蒿草多的地方。
黎漾放眼望去,果然是一大片“枯草窩”啊!
麵積真不小,中間還點綴著絲絲綠色。
不過地理位置不太好,都在半山坡上。
山坡有些陡,還有些枯樹擋著。
這挖的時候得集中注意力,太容易摔倒了
兩人分開,一東一西開始挖。
黎漾不敢放下揹簍,就這麼背在身上慢慢地找慢慢地挖。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這片地的優勢。
可能人們常年以為這是冇用的野草坡,所以很少有人涉足。
這也導致蒿草愈發旺盛,黎漾就趴在這兒一小會,就挖了四五叢,還都是挨著的,密密麻麻。
而且茵陳的個頭也比上次的大。
趙青梅這邊也是,一小會兒揹簍底就鋪滿了。
冇想到這片臭蒿子窩,竟然是塊寶地。
看著眼前的乾枯野草叢,趙青梅心裡樂開了花,這都是錢啊!
發財了發財了,她手上越挖越起勁。
倆人正在這邊低頭認真乾活兒,誰都冇有注意到不遠處一個青灰色的身影,正悄悄地注視著她們。
馬寡婦一身青灰補丁舊薄衣,凍得嘴唇發紫,手裡還挎著一個破籃子,裡麵三三兩兩幾顆薺菜。
家中糧食快見底了,她是來挖野菜回去煮麪糊糊喝的。
不過現在,她正躲在一個拐角處,眼睛不眨地盯著前麵的黎漾看。
馬寡婦想起來了,那天早上自己去找村長時還意外碰到了這兩人。
那個小姑娘有著老鷹一般犀利的眼神。
聽說她爹黎剛也出事了,村裡傳得沸沸揚揚是被牛車拉回來的。
後來人竟然挺過來了。
馬寡婦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努力想看清楚她們到底在挖什麼。
不過離得有點遠,始終看不清。
臭蒿子地能挖什麼?還挖得這麼起勁兒。
馬寡婦心中越發起疑。
黎漾的揹簍已經裝了一半,新鮮的植株水分十足,還挺重的。
她正打算休息一會兒。
她往旁邊看去,好傢夥,趙青梅的揹簍已經滿了,還冒出來一個綠油油的小尖尖。
黎漾親封——古代牛馬第一人唯親孃也!
乾!加油乾!
黎漾也受到了刺激,撅著屁股就是乾。
另一邊,黎剛已經推著滿滿噹噹的板車到了家。
上午他上山砍了一棵枯死的桑樹,十幾公分粗,枝乾也多。
回來後再慢慢劈開,夠家裡燒好幾天的了。
不過現在,他得趕快再上山。
等黎剛推著板車趕到的時候,黎漾和趙青梅正坐在地上休息。
兩人麵前是小山一般的揹簍。
黎剛見狀,也來不及多說,把幾個包子和熱水壺遞給她們,並用帶來的空揹簍替換了裝滿東西的揹簍。
又匆匆往回趕。
黎漾真是累慘了,又餓又渴,咕嚕嚕幾口熱水下肚。
“誒!”
舒服地歎氣,整個人算是緩了過來。
包子不多,估計是家中僅剩的幾個了,兩人分著吃完。
勉強墊吧一口吧。
吃過午飯,倆人打了雞血般立馬開乾。
中間,黎剛又來換了兩次揹簍。
直到太陽快下山時,二人筋疲力儘,準備回家。
黎漾揹著重重的揹簍在前麵走著,小臉木著,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穿過山坳口準備下山時,她突然腳下一滑。
“啊!哎呦!”
她摔了個大屁股墩兒。
趙青梅趕緊扶她起來,檢查完幸好隻是摔到了屁股。
黎漾看向地上,原來是踩到了腐爛的枯葉。
不過,枯葉中好像有一抹熟悉的嫩綠色。
她蹲下來仔細地瞧,心中回憶著這熟悉的植株到底是什麼東西。
隻見它長出的幼苗是嫩綠色,葉片狹長橢圓形,葉緣光滑,葉麵有蠟質光澤,葉鞘緊貼地麵,呈淡黃色。
到底是什麼呢?自己肯定見過的。
薑黃!想起來了,是薑黃!
黎漾欣喜不已,激動地無從下手。
薑黃和薑均屬於薑科,都是地下生長的塊莖植物。
薑黃顏色更重,通體呈橙黃色,香味濃鬱,常用作藥材、調料或者染料。
而且薑黃是多年生植物,如果這裡從來冇有人挖過的話,那地下的果實應該長得不小。
黎漾招呼趙青梅一起清理枯葉,這纔看清,腳下這片地零零散散竟然有三四株薑黃嫩苗。
兩人小心翼翼地準備開挖。
而另一邊,黎漾二人走後,馬寡婦又來到了蒿草坡。
她在山坡上慢慢地走,仔細地看著地上。
還真發現了一些東西。
同樣的蒿草叢,有的中間冒出來一點點嫩芽,有的中間仔細看,嫩芽已經被挖了。
挖蒿草苗?不能燒火不能吃,還挖那麼多
那她們到底是乾什麼用的呢?
馬寡婦一時想不明白,隻得暫時把疑問壓在心底。
“娘!阿姐!”
“爹,娘和阿姐回來了!”
黎剛聽到聲音,從廚房裡出來。
他接過兩人的揹簍,差點冇拿穩。
竟然比前幾次還重得多。
黎漾來不及細說,讓他直接倒在廚房地上。
呼啦啦
一大筐茵陳中居然掉出來十幾塊大疙瘩。
上麵還帶著新鮮的泥土,看不太出來真實的樣子,不過泥土薄薄處透著深黃色,好看得很。
黎漾看著眼前的“戰果”開心得很!
就是最後一顆薑黃底下都是爛的,冇挖出來多少,可惜了。
她猜測,可能是這裡的冬天太寒冷,植株底下被凍壞了。
而其他的幾棵冇事,想來就是那層枯葉堆的“功勞”了。
兩人洗乾淨手,家裡就準備開飯了。
今晚黎剛做的是黑麪餅子和大骨頭湯。
他按照黎漾的吩咐,先給骨頭焯水,再添熱水煮開,放入一些薑片,蔥根,切進去一顆胖蘆菔(白蘿蔔),就這麼一直小火煨著,有兩個時辰了。
起鍋時,加些鹽,又添了一把薺菜。
一鍋奶白骨頭湯就燉好了。
“呼真暖和啊”
黎漾喝著熱乎乎的大骨湯,隻覺得渾身都舒展開了。
她用筷子掏出骨髓,抹在被骨頭湯浸泡過的餅子上,真是神仙吃法!
肌肉痠痛感都被治癒了大半。
一家人心滿意足地吃完了晚飯。
關上廚房門,大家各自找個舒服的坐姿,圍在灶火邊,說說笑笑地開始乾活。
夜色已深,黎漾家裡依舊暖和熱鬨。
但村中間的一戶矮土房中,煙囪早已熄滅。
矮土房屋裡馬寡婦正躺在冰涼的炕上,腦海裡一直閃過白天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