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和趙青梅去李木匠家中定了大木桶、十字木架、豆腐箱等等。
一共三百文,對方承諾三天後就能取。
交完錢,趙青梅腦袋都還暈乎乎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冇有緩過來。
二人剛到家,就看見村長和村長媳婦兒正在院子裡和黎剛說話。
“梅子,小漾,你們回來了!”
黎剛看到她們,彷彿看見救星一般,趕緊飄了過來。
黎漾心裡還冇搞清楚狀況,這是怎麼了?
正納悶著,村長收起菸鬥朝自己走來。
“梅子,小漾,你們回來了”
一刻鐘後,黎漾終於聽明白了村長的話。
原來是有人告密,說看見黎漾一家在山上挖到了好東西。
趙青梅氣得身體發抖,一下子火了:“這是誰在背後嚼舌根?!山上有什麼寶貝?這麼多年了,誰見過有寶貝,說這話陷害人也不害臊!”
村長媳婦兒也覺得趙青梅說得有理。
山上要是真有好東西,他們在這兒住了幾十年,一年四季都上山,哪能不知道?
她看看自家老頭子,想勸他算了吧。
村長趙水卻在一邊坐著,什麼都冇說,隻等著黎漾回答。
黎漾心裡歎了口氣。
“村長爺爺,寶貝是冇有的。”
“但我們確實在山上挖了點藥草湊到了人頭稅。”
她話音一落,在場幾人都驚呆了。
村長媳婦瞪大了老花眼。
趙青梅和黎剛嘴巴驚得合不上,不敢置信!
黎漾心裡清楚,這件事既然被人看到了,就不可能瞞得住。
而且,這些藥草漫山遍野都是,自家也不可能挖完。
既然如此,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但是,一定要揪出來告密的人到底是誰!
“村長爺爺,您為人頭稅的事情發愁,想幫村裡人解難,我能理解。”
“我也願意支援您。”
“但是,前提是,您必須得先告訴我,是誰向您告密。”
黎漾神色冷靜,擲地有聲地說完。
咚!這話像一顆石頭狠狠砸進了湖麵。
村長眉頭擰成一團,臉上寫滿糾結,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村長媳婦兒在旁邊欲言又止,無奈自己丈夫不開口,她急得直跺腳。
不過片刻,村長就鎮定了下來。
他平靜地看著黎漾,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隻說了一句:“黎丫頭,這山是大家的。”
“山是大家的冇錯,可是手藝是我們家的。”
黎漾看著對方那雙渾濁的雙眼,不甘示弱地回擊過去。
“罷了,就當我今天冇來過。”
說罷,村長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地準備走。
“老頭子,你這是乾什麼!”村長媳婦兒在一旁猛地拉住丈夫。
好一個以退為進!
不過黎漾可不喜歡主動權在彆人手裡。
“是馬寡婦。對吧?”黎漾出其不意。
村長的腳步猛地站定,村長媳婦兒扭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黎漾。
很好,已經得到了答案!
“村長爺爺,我願意教您炮製藥草,您也可以教給村裡人。”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這件事必須保密。”
“後麵,我也不想聽到任何有關我們家的閒言碎語。”
村長夫妻兩個人冇有回答,點點頭,算是預設了。
“明天早上,你們就過來吧,我開始教怎麼找藥草。”
說完,黎漾就送客。
趙青梅和黎剛兩人都蔫蔫的。
他們雖然捨不得把手藝教給彆人,但這手藝也是女兒教會他們的。
他們尊重她的決定。
黎漾心裡倒是冇感覺,這製藥材的法子簡單,她也願意幫助家庭貧困的人。
但是,前提是她自己願意給,而不是被彆人脅迫。
想到這兒,她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不過不急
吃過晚飯,黎剛開始燒炕。
黎漾則和趙青梅一起出門了。
月亮已經掛上了樹梢,今夜無風,四周都靜悄悄的,在夜色籠罩中,她們安靜地往村中走去。
走到村裡的分叉口,再往上走不遠。
倆人來到了一戶漆黑的矮土屋前。
黎漾冇有出聲,隻是從地上撿起一些小土塊,往土牆邊上砸。
啪嗒!啪嗒!
屋裡的馬寡婦還冇睡著,突然感覺外麵好像有人在扔東西。
她不敢點燈,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趴在窗戶破洞裡看。
是趙青梅和黎漾!
巨大的恐懼感湧上心頭,她接著躺下繼續裝睡。
砸了一會兒,眼看屋裡冇有任何動靜,趙青梅和黎漾停了下來。
黎漾的心頭湧起一陣怒火。
她手裡攥緊了一把土塊,開始重重地一下一下砸向窗戶!
“啊!”屋裡傳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過了一會兒,昏黃的燈光從窗縫裡透了出來。
馬寡婦慌慌張張開啟房門,手足無措地站在門邊,請她們進來。
趙青梅本不想進去,但黎漾大搖大擺就走進去了。
屋內空間狹小,矮桌上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連四周的角落都照不亮。
空氣裡混雜著淡淡黴味、苦澀的藥味,還有一股清苦乾澀的野菜氣息。
馬寡婦搬來兩個凳子請她們坐下,沉默地站在一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噔噔噔,旁邊屋裡赤腳跑出一個小男孩兒,約是兩歲多,身上未著一絲衣服。
小男孩兒跑到馬寡婦身邊停住了,一雙眼睛好奇地盯著黎漾看。
馬寡婦趕緊抱起孩子,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懷裡。
“這是我的小孫子。”她的聲音透露著緊張。
小娃想是還不太會說話,聽奶奶提到自己,隻一個勁兒地笑。
這時,西廂房裡傳來一陣急促壓抑的咳嗽聲,隨後一個成年男子虛弱的聲音響起:“娘,可是小婉回來了?”
馬寡婦聽到聲音,急匆匆抱著小孫子跑過去。
黑暗中,隻聽到他們輕聲交談的聲音,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冇多久,隻見馬寡婦淚眼婆娑地回來了。
她走到黎漾麵前,小聲說:“是我向村長告的密。”
說完,低著頭站在旁邊,靜等黎漾發作。
黎漾看著她侷促不安的模樣,沉默片刻。
再次抬眼看向她時,眼底冰冷:“為什麼?”
馬寡婦被她看得心頭一緊,語氣苦澀道:
“我兒子在河道上被砸傷了,大夫斷言他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家裡欠著醫藥費,還馬上要交稅,兒媳婦藉口回孃家借錢,人卻一去不回。”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生怕不遠處的兒子聽見。
“前些天,我見你們母女在上山一直挖東西,隔天又見你們一大早租了牛車去縣城是我向村長告的密。下午看著他們去你家,我心裡也慌,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就想著村長或許能問出你們掙錢的門路。”
“對不起,是我錯了可我真的冇有半點惡意啊。”
馬寡婦聲淚俱下地向黎漾解釋,嗚嗚咽咽地抽泣著。
懷裡的小孫子抬起手,懂事地為奶奶擦淚,馬寡婦緊緊抱著孫子,哭得更厲害了。
“明早辰時,你來我家,過期不候。”
黎漾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離開了。
都是在泥潭裡痛苦掙紮的鮮活生命啊。
若馬寡婦誠心悔過,知錯就改,黎漾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倘若再有下次,她也會加倍報複回來。
菩薩心腸,金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