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小事?”桂兒有些詫異,隻見阿誠從腰間的鑰匙串上解下一根細如髮絲的銅絲,又摸出個小小的鐵片,在鎖眼裡搗鼓了兩下。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那把看似牢固的銅鎖竟真的開了。
“我們以前在季家當學徒的時候,”阿誠壓低聲音,飛快地拉開櫃門,“除了當護衛,和乾一些臟活,還有些雞鳴狗盜之事,這些手藝都是被逼著學的。”
桂兒來不及細問,目光立刻被櫃裡的檔案吸引。最上麵是一疊英文報表,標題赫然寫著“臨時倉庫物資清單”。她連忙拿下來飛快地翻著,心越跳越快——上麵記錄著從印度、緬甸運來的貨物,除了尋常百貨,竟有小量“步槍子彈”“手榴彈”的字樣,收貨方標註著“英軍香港司令部”。
“原來威廉不隻是做百貨……”桂兒喃喃道,手指在一頁紙上頓住,“這裡!有一箱軍火存在臨時倉庫,還冇提走!”
她迅速撕下那幾頁有關軍火的記錄,塞進口袋,剛要讓阿誠鎖櫃,樓下突然傳來腳步聲,王管事的聲音順著樓梯飄上來:“桂兒?你還冇走嗎?天都快黑了。”
“糟了!”桂兒心頭一緊,阿誠手忙腳亂地合櫃門,可那鎖怎麼都對不上槽。
“王管事!”桂兒快步走到門口,故意提高聲音,“我這就走,剛纔整理檔案時發現幾份舊檔案,上麵寫著已清,正想請教您需不需要翻譯?”
王管事已經上了二樓,說道:“剛剛我聽到好像你的家人過來找你,他在辦公室裡麵嗎?”
“這是我家哥哥,來接我下班的。”桂兒連忙迎上去,有意無意地擋住他看向文書室的視線,“王管事,我看這幾份檔案年代已久,而且貨物都已經清了,就不用翻譯了吧,因為它比較厚,翻譯起來又要個幾天時間,我是怕那兩個日本人會嫌我翻譯的太慢了。”
她一邊說,一邊擋住王管事往上的去路,故意拖延時間。王管事被問得一愣,低頭看著她手裡的檔案:“哦,還有這麼舊的檔案?但是如果不翻譯的話,說不好,他們又需要……”
就在這時,文書室裡傳來輕微的“哢噠”聲——阿誠終於把鎖複原了。
桂兒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連忙笑道:“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把它翻譯出來吧,我明天趕一趕,爭取快一點。王管事,那我們先走了。”
這時阿誠從文書室走了出來
王管事這纔回過神,看向阿誠,臉色沉了沉:“洋行有規矩,家屬不能進辦公區,下次讓他在門口等。快走吧,。”
“是,是,下次一定注意。”桂兒連連應著,拉著阿誠快步下樓。直到走出洋行大門,兩人都冇敢回頭,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街上已經亮起路燈,日軍的巡邏車緩緩駛過。阿誠低聲道:“那箱軍火……”
“不能聲張。”桂兒打斷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紙,“現在不知道那倉庫在哪裡,萬一被日本人或趙天虎他們發現,麻煩就大了。先藏著,說不定以後能用得上。”
阿誠點點頭,握緊了拳頭:“剛纔真是險,再慢一步就被髮現了。”
這時候天色漸漸暗了,兩人連忙加快速度,趕在宵禁前回到家。
這天吳鳴鏘很晚纔回來,而且臉色通紅,一看就是喝過酒的,劉蘭芳還坐在她身邊,用手輕輕的撫他的背。
桂兒看到這個情形,直接愣住了,有點尷尬。
吳鳴鏘看到桂兒回來,連忙輕輕的挪了一下,躲開了劉蘭芳的手。
劉蘭芳臉馬上就黑了,不過還是笑著說:“桂兒,回來啦?上班如何?我聽說你做的還不錯。”
桂兒點點頭,說道:“還行,漸漸習慣了,小,吳管家,這是喝酒了嗎?還勞你送他回來,真是不好意思。”
劉蘭芳笑著說:“應該的。”然後臉上帶了一些嬌羞:“我都勸他不要喝那麼多,但是他說一定要弄個名頭出來纔好對我父親說……”
吳鳴鏘低著頭,目光閃躲。
桂兒知道這是吳鳴鏘為了應付劉蘭芳才這樣說的,但是聽到了心裡麵還是有點難受,就笑了笑,不吭聲。
吳鳴鏘連忙對劉蘭芳說:“現在天色晚了,快要宵禁了,你還是回去吧。”
劉蘭芳扭了扭胳膊說:“人家一個女孩子,哪裡敢走夜路啊。”
“那我送你回去。”吳鳴鏘說。
“吳管家喝醉了,不如讓阿誠開車嗎?吳管家坐著就行了。”桂兒提議道。
劉蘭芳想了一下,冇意見,於是才起身慢慢騰騰的出了門。
等他們人一走,朱誌明從地下室出來,丁香也拿出了熬好的稀飯。
“小姐,你先吃吧,不用等他們了,我看這個劉小姐就是故意的,鏘哥今天本來陪趙天虎喝酒,一早回來了,還說今天特地跟劉小姐打了招呼,劉小姐同意了的,結果好傢夥,她一個大小姐居然自己找上門來,真是不知羞恥。”
桂兒一邊吃飯一邊從口袋裡頭拿出了自己撕下來的那幾頁紙,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上麵雖然寫著臨時倉庫,但是冇有寫倉庫的地址。
等吳鳴鏘和阿誠回來時,桂兒正對著那幾頁紙發愁。見他們進門,她連忙把紙遞過去:“你們看,恒豐洋行原來的老闆藏了一箱軍火,隻是冇寫倉庫地址。”
吳鳴鏘接過紙,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冇看出個所以然,眉頭緊鎖:“英國人撤退時冇來得及帶走,現在落在誰手裡還不知道。若是被日本人拿去,不知又要多少人遭殃。”
“那怎麼辦?”阿誠急道,“要不咱們找機會炸了它?”
“談何容易?”朱誌明在一旁介麵,“連倉庫在哪都不知道,盲目行動隻會自投羅網。”
桂兒歎了口氣:“隻能先記著,等找到倉庫地址再說。無論如何,不能讓這批軍火成為日本人的凶器,不過那個賬本我隻撕了這兩頁下來,裡頭還記著其他的東西,我感覺遲早會被髮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