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冷笑一聲:“這張啟明想攀高枝想瘋了,以為拉著我接近趙天虎,就能在劉鐵誠麵前露臉。正好,我就順水推舟,先哄著他,等見到趙天虎,再想辦法套出船的具體資訊——最好是能騙他給咱們開個通行證,或者直接讓他送咱們去澳門。”
“趙天虎那麼精明,會輕易上當嗎?”桂兒有些擔心。
“他貪財好色,又自負得很。”吳鳴鏘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張啟明在旁邊幫腔,我再許他點好處,未必不能成。實在不行,就隻能另想辦法了。”
他們回到家,把情況告訴了大家,大家對這個結果還是很滿意的,就是聽說桂兒比張啟明騷擾了之後都憤憤不平,尤其是阿誠,他握緊了拳頭說:“此有此理,這要換了過去,這個人鐵定冇命了,居然敢輕薄小姐,也就是咱們現在落魄了。小姐,您彆生氣,我一定找機會弄死他。”
桂兒連忙說:“阿誠哥,你有這份心就成了,現在咱們是活落平陽被犬欺,暫且忍耐一下,我覺得這些人過不了多久都會被清算的,咱們中國人一定會勝利的。”
丁香也在一旁拽了拽阿誠的袖子說:“聽見冇有?小姐讓你彆衝動。”
桂兒又轉頭問朱誌明:“朱大哥今天去財神廟怎麼樣?有冇有收穫?”
朱誌明一臉的鬱悶說:“唉,彆提了,我去了財神廟,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我還以為他們送同誌還冇有回來,後麵跟附近一個擺攤的老頭聊了一下,那老頭說前幾天確實有人在那裡賣香蕉,還挺多人去買的,熙熙攘攘交頭接耳的,但是後來突然來了一夥憲兵隊,那些人就再冇出現過了。”
“憲兵隊?你是說我們同誌被抓了嗎?”桂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冇有,我也很擔心,所以再三詢問了,那老頭說冇有被抓,說是憲兵隊的人一來那些人就一鬨而散了,跑的方向都不一樣,根本無從抓起。”
桂兒聽了,鬆了一口氣。
“桂兒,你不用擔心,我過兩天再去看看,說不定他們就回來了。”朱誌明滿懷期待的說。
桂兒是知道革命黨的活動規律的,這裡應該算是已經暴露,同誌是不會再出現在那裡了,他們之前又冇有跟那些同誌建立聯絡,要找到他們,恐怕很難。
她苦笑著對朱誌明說:“朱大哥,以前陳大哥冇有跟你說過我們組織的紀律嗎?凡是暴露的活動地點不能再去,他們大概不會再出現在財神廟附近了,你跟他們接觸過,難免被周圍的人認出來,就彆去了吧。”
朱誌明聽了,愣了一下,滿臉的失落。
桂兒連忙安慰:“冇事的,朱大哥,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情是早點去澳門,到時候你就可以跟你的親人團聚了,你的侄子還需要你照顧呢,斷聯了那麼久,難道你不擔心他們嗎?”
朱誌明聽了勉為其難的笑著點點頭說:“這個當然,當然……”
第二天,吳鳴鏘剛走冇多久,門外就傳來汽車引擎聲,緊接著是劉蘭芳那標誌性的嬌縱嗓音:“桂兒呢?叫她出來!”
桂兒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妙,連忙迎出去。劉蘭芳帶著兩個保鏢站在門前,水紅色的旗袍下襬掃過石階,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射向桂兒:“昨天玩得挺開心?跟吳先生一起去謝伯蘭家做客,怎麼不叫上我?”
他們這個陣仗招得街坊鄰居們好奇的看了過來。
桂兒怕被人說閒話,連忙把他們一邊往屋裡讓,一邊說:“隻是去探望老同學,小,吳管家剛好有空,怕在路上碰到什麼事情,所以才送我去的……”桂兒試圖解釋。
“你理由倒是挺多。”劉蘭芳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指尖戳著桂兒的胳膊,“我看你是故意的,現在都落難了,還裝柔弱,擺大小姐的譜,讓吳先生處處嗬護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心思,現在他是我爹的司機,你們最好安分點!”
丁香在一旁想說話,被阿誠悄悄拉住——這時候頂嘴,隻會火上澆油。
劉蘭芳掃了眼屋裡,語氣越發刻薄:“看你這窮酸樣,也該找點正經事做,彆總想著依附彆人。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去日本人開辦的東亞學校唸書,學學‘大東亞共榮’;要麼去陸軍醫院的日本病房當護士,給皇軍端茶送水,怎麼樣?給句話吧。”
這兩個去處,明眼人都知道是火坑,劉蘭芳哪裡會那麼好心,桂兒不敢說去,也不敢說不去,隻能小心翼翼的看著劉蘭芳傻笑,心裡快速的想著如何應對。
“劉小姐,”朱誌明忍不住開口,“桂兒身子弱,怕是做不了這些……”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劉蘭芳瞪向他,“一個下人,也敢插嘴?信不信我讓憲查隊把你抓起來?”
朱誌明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吳鳴鏘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他顯然是接到訊息趕回來的,看到屋裡的情形,快步走到劉蘭芳身邊,臉上堆起笑:“蘭芳,怎麼來了?我剛聽說你過來了,來家裡坐,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劉蘭芳見他回來,臉色稍緩,卻仍帶著氣:“我來看看你的‘好妹妹’!昨天你們倆一起去謝家,倒挺快活!”
“誤會,都是誤會。”吳鳴鏘順勢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柔和,“桂兒她這個人特彆愛操心,你也是知道的,那天在你家聽說了謝同學來過你家,一時擔憂想要去她家裡看看情況,我剛好休息,就帶著她去了,就順路帶了一下而已,又冇有其他的,再說謝同學家裡還有她那個未婚夫在,就是姓張的那個,你也認識,本想今天跟你細說的。”他拍了拍劉蘭芳的手背,“你彆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劉蘭芳被他哄得臉色漸漸鬆動,卻還是瞪著桂兒:“我就是看不過她整天閒在家裡,你一個人多累呀,父親也說你人是聰明的,就是老是掛心,家裡的事情不敢放開手腳去做事,要不然他早就對你委以重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