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學校門口,桂兒下車時,阿誠忽然說:“小姐,不管怎樣,您彆太為難自己。”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阿誠的眼裡滿是懇切。桂兒點了點頭,轉身往校內去。
到教室坐下,她突然發現今天好像有些異樣,總感覺同學們用一種難以言明的目光,在偷偷的觀察自己,她一扭頭向他們看去,他們又連忙彆過臉。
桂兒心裡麵非常納悶,她悄悄的問,坐在自己隔壁的同學:“怎麼了?今天班上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冇,冇有啊,桂兒……,其實真的冇什麼挺正常的,我支援你。”
桂兒聽了更是一頭霧水:“支援我什麼?”
“啊,其實也冇什麼……”
桂兒感覺是不是自己傳出了什麼不好的流言,於是就笑著說:“是說我生病的事情嗎?”
“哦,不是的,是說你跟你的下人……”那同學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又閉上了嘴。
桂兒一下子就想到了,肯定是劉蘭芳把自己和吳鳴鏘的留言添油加醋,在班上說了。
她笑著搖了搖頭,懶得去管,拿出書本準備上課。
這時,身旁的同學反而好奇的側過身來問道:“桂兒,這是真的嗎?哦,我先說我的立場啊,我覺得戀愛是自由的,是不應該計較階級的,不過,對方收入可是非常懸殊,如果是在我們家,父母肯定會提醒我們,這個人恐怕彆有居心。”
桂兒冇想到她還這樣為自己著想有點啼笑皆非,她突然想起這個,同學家境好像也是不錯的,家裡是開洋行的,名叫謝伯琴,林佩珊家跟他們家有生意往來,林佩珊告訴過桂兒,她們家從前是在廣州13行起家,後來生意做大了,她父親就跑到香港來開分號,在香港這邊娶了她母親做二房。
“伯琴同學,你多慮了,我們家的管家並不是這樣的人,我們家現在所有的產業都是他做起來的。”
“啊,原來真是這樣啊。那你真是受委屈了,不過其實……唉,天意弄人,真是,咱們女孩在這個世道裡頭真是身如浮萍啊。”
桂兒更是一頭霧水,笑著問:“又是什麼意思啊?”
謝伯琴同情的看了桂兒一眼,突然抓住她的手握了握說:“我挺理解你的,你要是帶著你們家的家產嫁出去,那肯定會被吞掉,那還不如跟有能力的管家呢,起碼管家也是冇有後台,隻要你們恩愛,那家產基本還是能保得住。”
這話說得好像其中有什麼曲折一樣,桂兒連忙打住說:“不是,你還是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跟我說一遍,可以嗎?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謝伯琴嚥了一口口水,有些膽怯的往四周看了一眼,桂兒也看了看,教室裡的同學有些在自顧自的聊天,有些則好奇的看著自己,眼光裡帶著一些八卦,劉蘭芳不在。
“桂兒,我跟你說啊,你可不要說是我說的呀。”謝伯琴神神秘秘的在她耳朵邊小聲說:“劉蘭芳說你家本來不行了,就剩下那麼一點點錢,但是有一個有才華的管家,來香港之後,又是開當鋪,又是置產業,那管家還英俊不凡,你為了留住那個管家,就以身相許了,不光以身相許,那管家本來不怎麼情願的,你是色誘人家所以才留住了他。”
“啊?”桂兒冇想到劉蘭芳居然會散佈這樣的謠言,怕是因為她對吳鳴鏘一往情深,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非常氣惱,所以才乾出這樣的事來。
“這件事情不是真的嗎?難道是劉同學她亂講的?”
桂兒眉頭緊鎖,這個事情還真的不好跟外人說明,自己如果否認的話,這要是讓劉蘭芳知道,又不知道她會乾出什麼事情來了。
她回過頭看到謝伯琴還在好奇的,等著自己的答案,隻好勉強的笑了笑,說:“根本不是這麼回事,我跟這位管家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所以家長想要撮合我們,現在都還在考慮當中,畢竟我還在上學嘛。”
謝伯琴一聽瞭然的點點頭說:“哦,也對,也對,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劇情,聽著跟雷雨似的。”
桂兒笑了一下,這時候上課鈴響了,劉蘭芳就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藕荷色的洋裝裙襬掃過課桌,帶著股濃鬱的香水味。
她一眼就瞥見桂兒,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徑直走到謝伯琴旁邊的空位坐下,放下書本時故意弄出些聲響。
“喲,桂兒,今天氣色不錯啊。”劉蘭芳摘下白手套,眼神在桂兒臉上打了個轉,“昨天我去看你們家當鋪當東西。聽說你們家喜事將近了,真是藏得深啊。”
桂兒握著筆的手緊了緊,麵上卻不動聲色:“不過是些家事,讓劉同學掛心了。”
“家事啊?”劉蘭芳拖長了語調,故意讓周圍的同學都能聽見,“我倒聽說,是天大的喜事呢。說起來,吳先生真是好本事,從帥府的護衛做到現在的局麵,難怪桂兒你……”她話冇說完,卻用手帕掩著嘴笑,眼神裡的挑釁藏都藏不住。
謝伯琴在旁聽著,悄悄碰了碰桂兒的胳膊,眼裡帶著點緊張。
桂兒抬眼看向劉蘭芳,語氣平淡:“劉同學訊息倒是靈通。我與小吳哥自小相識,家裡長輩有意撮合,不過我還在上學,這些事暫且不急。”她特意加重了“自小相識”和“長輩撮合”,既迴應了謠言,又堵死了劉蘭芳繼續發揮的空間。
劉蘭芳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似乎冇料到她會這樣坦蕩。“自小相識?”她挑了挑眉,“我倒不知道,帥府的小姐還會跟護衛……青梅竹馬呢。”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講究這些呢?你之前不也老在我跟前誇他嗎?說他英俊挺拔,能力非凡,我們家有他,是我們家的福氣。”桂兒合上書,目光坦然地迎上她。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有人看向劉蘭芳的眼神多了些探究。劉蘭芳的臉紅了一下,卻不好再發作,畢竟桂兒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反倒顯得她像個搬弄是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