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剛翻過軋鋼廠的圍牆,瞬間就躲到牆根處,果然就在林舟剛藏好時,幾道手電光就掃射過來,還有幾句含混不清的交談,直到那聲音漸漸遠去,林舟纔敢直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
林舟沿著牆根慢慢走,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亂麻,家被人占了,沒有糧票,沒有布票,不敢去街道辦,連最基本的介紹信都開不出來。
在這個凡事都要憑票、憑證明的年代,他就像個沒有身份的幽靈,就算手裡有錢,也買不到一口熱飯、一件蔽體的衣裳。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隻能去南方了。」林舟咬了咬牙,心裡那個早就萌生的念頭愈發清晰,一直往南走,穿過層層關卡,去香江。那裡至少能讓他憑著後世的記憶,找條活路。
打定主意,林舟加快了腳步,專挑那些沒有路燈的小巷子走。他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處廢棄的院子裡停了下來。裡麵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塵土味,角落裡還堆著幾捆乾枯的稻草,倒算是個暫時藏身的好地方。
林舟左右看了看,便迅速閃身到稻草堆後麵,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他進入了自己的隨身房子裡。
林舟走進臥室,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厚實的外套披在身上,又從抽屜裡摸出幾塊巧克力塞進兜裡。他知道,半夜去黑市風險不小,必須得讓自己保持最好的狀態。
在餐廳裡吃飽喝足了,又在沙發上待了大概兩個小時,林舟估摸著快到十點了——黑市一般都是這個點開始熱鬧起來。他心念一動,又回到了破院子的房間裡。剛推開門,一陣冰涼的雨水就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林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鬼天氣。」他低聲罵了一句,連忙又縮回房子裡,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把摺疊傘。這傘是他裝修好房子後特意買的,傘麵結實,撐開後能遮住大半個身子。他撐開傘,再次走進雨幕裡,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往黑市去的路林舟還算熟悉,以前沒吃的時候,他偶爾會跟著鄰居來這裡換點緊俏的東西。他沿著小巷子快步走,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滴,在他腳邊積起一個個小小的水窪。走了大概十幾分鐘,轉過一個拐角,前麵突然出現了一棟小洋樓。
這棟洋樓在周圍低矮的平房裡顯得格外紮眼,牆麵是淺灰色的,窗戶上還裝著精緻的雕花鐵欄。林舟本想直接繞過去,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洋樓門口停著一輛卡車,幾個穿著雨衣的人正忙著往車上搬東西。
那些東西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是什麼,但從幾個人吃力的樣子來看,應該不輕。林舟心裡有些疑惑——這大半夜的,又是下雨天,誰家會這麼著急搬東西?
他正想多看兩眼,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站住!」
林舟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隻見從卡車旁邊快步走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把他堵在了拐角處。這兩個人穿著綠色的雨衣,身材高大,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銳利地盯著林舟,像是在審視什麼可疑人物。
「你是誰?半夜在這裡幹什麼?」左邊的人開口問道,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惕。
林舟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慌,一旦露怯,很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麻煩。他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就是路過的。」
「路過?」右邊的人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來盯梢的吧?」
話音剛落,那兩個人就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都悄悄摸向了腰間——林舟能看到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傢夥。他心裡一沉,知道今天這事怕是躲不過去了。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另一隻手悄悄伸進了口袋裡,心念一動,一根手腕粗的鐵棍就出現在了手裡。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又一個人從洋樓裡走了出來。這個人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雨衣,頭戴著雨衣帽,神情嚴肅。他走到那兩個保鏢身邊,目光落在林舟身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舟的目光一碰到這個人的臉,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下意識地喊出了名字:「簍振華?」
這話一出口,不僅那兩個保鏢愣住了,連簍振華自己也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林舟,眼神裡滿是詫異:「你認識我?」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怎麼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認識簍振華。簍振華是林舟前世電視劇裡的角色,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他對這個一心想往香江跑的資本家印象還挺深。可現在,他總不能說「我是穿越過來的,在電視劇裡見過你」吧?
冷汗瞬間就從林舟的後背冒了出來,他握著鐵棍的手都有些發顫。他飛快地在腦子裡搜尋著能跟簍振華扯上關係的人,突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林大海。那是他這具身體的父親,以前也是個商人,說不定真跟簍振華打過交道,雖說沒有簍振華的體量大,但也不是差太多。
林舟定了定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簍先生,您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林大海的兒子林舟,以前我跟著我爸去過您的宴會,您還跟我說過幾句話呢。」
簍振華聽到「林大海」這個名字,眉頭漸漸舒展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宴會上見過林舟,但他還真知道林大海,他想了想,點了點頭:「哦,我想起來了,林大海是吧?以前在東單那邊開了個布店,對吧?」
「對對對,就是我爸。」林舟連忙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來這謊算是圓過去了。
確認了林舟的身份,簍振華對那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便往後退了兩步,不過還是警惕地盯著林舟。簍振華看著林舟,疑惑地問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還拿著根鐵棍?」
林舟看了一眼手裡的鐵棍,連忙把它藏到身後,苦笑著說道:「簍先生,不瞞您說,我這也是沒辦法。我爸在公私合營的時候離開大陸了,家裡的店也沒了,前幾天我又從下放的地方跑了出來,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聽說黑市上有人知道去香江的渠道,就想著半夜過來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條活路。」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簍振華的表情。果然,聽到「去香江」這三個字,簍振華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看了看身邊的保鏢,又看了看車上還沒搬完的東西,突然對林舟說道:「你想去找去香江的渠道?正好,我們也要去香江,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們一起走。」
林舟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本來還想著怎麼跟簍振華搭話,讓對方帶上自己,沒想到簍振華竟然主動邀請他了。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真的嗎?簍先生,太謝謝您了!」林舟激動地說道,差點忘了自己還握著鐵棍。
簍振華笑了笑,說道:「都是出門在外,互相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不過,你得答應我,路上一切都得聽我的安排,不能出任何差錯。去香江的路不好走,一旦出了問題,誰都活不了。」
「您放心,簍先生,我肯定聽您的安排,絕不給您添麻煩!」林舟連忙保證道。他知道,簍振華能帶上他,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他可不能不識好歹。
簍振華點了點頭,對身邊的一個保鏢說道:「你先把他的鐵棍收起來,然後帶他去車上等一會兒,我們把東西搬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