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了這麼多年的委屈終於得到宣洩,再加上見到離開多年未見的二叔,有親人在世的喜悅縈繞心頭。
傷感的情緒在持續著,被林舟一聲輕咳輕輕打散。
蘇婉蓉這才恍然驚覺自己失了態,用手慌忙拭去眼角未乾的淚意,臉上還沾著細碎的濕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她抬眼看向二叔身後的林舟和蘇婉清時,臉上帶著幾分無措的尷尬,唇角勉強牽起一抹笑容道:
「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難受了,快進屋坐,外頭熱得很。」
她說著側身讓出過道,伸手虛引了一下,推開門,不大的空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這原是一室一廳的格局,被簡單地用木板隔出了一個小臥室,隔板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報紙,報紙上當掛著一幅偉人的畫像,邊角都被細心地壓平,算是這簡陋空間裡一點鮮活的色彩。
客廳裡擺著一張實木方桌,四周圍著四把竹製椅子,椅麵被磨得光滑發亮,一看就是用了許多年的老傢俱。
牆角立著一個四開門的木櫃,櫃門上鑲嵌的玻璃被擦得鋥亮,上方擺著瓷碗和玻璃杯,下方放的是番茄土豆和青菜,擺放的整整齊齊。
「家裡小,委屈你們坐了。」
蘇婉蓉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方桌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抹布,仔仔細細擦了兩遍桌麵和椅子。
蘇國華連忙擺手,讓侄女不用這麼客氣,坐下來好好說說話就行。蘇婉蓉卻是不聽,依然是我行我素。
蘇婉清將蘇國華扶到靠裡的椅子上坐下,然後也挨著父親坐定,林曉峰則是乖巧地站在蘇婉清身側。
擦完不等眾人開口,蘇婉蓉又忙不迭地走到客廳另一角,那裡立著一台老舊的風扇,鐵製的扇葉上沒有半點鏽跡,想來是時常擦拭。
風扇外罩著一個米白色的針織防塵罩,針腳細密,邊緣還織著一圈小小的碎花,看得出來是親手織的,帶著幾分愛惜。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防塵罩,疊好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把風向對著眾人按下風扇的開關,「嗡」的一聲輕響,風扇緩緩轉動起來,帶著微涼的風,吹散了屋裡的燥熱。
「天熱,吹吹風涼快些。」
蘇婉蓉說著,又轉身走到那個立櫃旁邊。她拿出幾個玻璃杯,用水洗了洗,又從一旁的暖水瓶裡倒上溫水,端著走到桌旁,一一放在眾人麵前不好意思的說道:
「家裡沒什麼好茶,就喝口溫水解解渴吧。」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在蘇國華對麵輕輕坐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拘謹。
蘇國華看著忙前忙後的侄女,眼底滿是心疼,緩了緩神,才開口為雙方介紹:「婉蓉,這是你堂妹蘇婉清,這是你小妹夫林舟,旁邊這個是你侄子,曉峰。」
蘇婉蓉連忙抬眼,看向蘇婉清和林舟,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笑著打招呼道:
「妹妹,妹夫,你們好。」她的聲音溫暖大方,帶著幾分東北人特有的爽朗,又看向一旁的林曉峰,笑著點了點頭,「曉峰你也好。」
蘇婉清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堂姐,可是看外貌卻是比自己大十幾歲一樣,心裡也泛起一陣漣漪,連忙擺擺手說道:
「大姐,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林舟也點頭附和說道:「是啊!大姐快坐吧,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林曉峰也跟著喊了一聲:「阿姨好。」少年的聲音清脆,倒讓蘇婉蓉的拘謹散了幾分,她笑著應了,眼底的笑意真切了許多。
幾人剛說了幾句話,蘇婉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拍了拍額頭,起身道:
「瞧我,還有個孩子在屋裡,我去把他叫出來,讓他見見你們。」
她說著便快步走向那個用木板隔出的小臥室,伸手輕輕敲了敲隔板門,聲音放柔的說道:
「國慶,出來一下,家裡來客人了。」
屋裡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少年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嘟囔:
「媽,我正寫作業呢,什麼客人啊……」
話音未落,隔板門被拉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探出頭來。
他個子不算太高,身形偏瘦,眉眼間和蘇婉蓉有幾分相似,鼻樑挺直,唇線清晰,隻是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和靦腆,額前的碎發微微垂著,遮住了一點眉眼。
少年原本還帶著幾分不耐,可當他抬眼看到客廳裡坐著的幾位陌生人時,頓時愣住了,方纔的不情願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頰微微泛紅,手腳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躲回屋裡去。
「這孩子,別害羞!這都是咱們家的親戚。」
蘇婉蓉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把他帶到客廳裡,按著他的肩膀讓他站在眾人麵前,然後一一介紹。
她先指著蘇國華,聲音溫柔:「國慶,這是你二爺爺,快喊人。」
少年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蘇國華,眼底帶著幾分好奇,又有些靦腆,小聲地喊了一句:「二爺爺。」
蘇國華看著眼前的少年,眉眼間依稀能看到自己大哥的影子,心裡軟乎乎的,連忙應了一聲,抬手想摸摸他的頭,又怕嚇著孩子,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笑意:「哎,好孩子。」
蘇婉蓉又指著蘇婉清和林舟,繼續介紹:「這是你小姨,這是你小姨夫。」
少年的目光落在蘇婉清和林舟身上,臉頰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卻還是認認真真地喊了:「小姨,小姨父。」
蘇婉清看著這靦腆的孩子,心裡喜歡得緊,連忙笑著應道:「哎,好好。」林舟也溫和地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
最後,蘇婉蓉指著林曉峰,道:「這是你表弟,林曉峰,你們以後可以好好相處。」
林曉峰見狀,連忙站起身,對著王國慶笑了笑:「國慶哥,你好。」
王國慶抬眼看向林曉峰,見他和自己主動問好,靦腆的情緒散了幾分,也小聲地應了一句:「你好。」
說完,便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衣角,耳根都紅透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蘇婉蓉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這孩子,就是太內向了,見了生人就害羞。」說著,她拉過一把椅子,讓王國慶坐在自己身旁,「快坐下,別一直站著。」
王國慶依言坐下,隻是坐姿依舊板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桌麵,不敢隨意抬頭。
風扇緩緩轉動著,送來陣陣微涼的風,吹散了屋裡的燥熱,也吹散了初見時的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