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到了十五號,書中女主羅小娟該從鎮上回來了。阮甜盛了一碗撇淨油花、冇有半塊雞肉的清湯,起身前往羅家。
剛推開羅家破舊的院門,屋裡的景象便讓她心頭一緊,羅小娟的母親楊招娣麵色慘白如紙,虛弱地躺在土炕上,氣息微弱,身邊的繈褓裡,剛出生的嬰兒哭聲細弱,像小貓叫一般,聽著就讓人心慌。
而羅小娟的父親羅二壯,卻不見蹤影。
“嬸子,我是甜甜,做了點雞湯,你起來喝點補補身子。”阮甜輕聲喊道。
楊招娣艱難地睜開眼,氣若遊絲,隻反覆唸叨著:“甜甜,救我……”
阮甜湊近一看,頓時心驚,楊招娣下身滲著血跡,臉色灰敗,顯然是產後大出血,再拖延下去,怕是性命難保。
這羅家人也太過狠心,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竟連衛生室都不肯送,簡直是草菅人命!
為了自己的小命,也為了完成係統任務,阮甜絕不能讓楊招娣出事。她立刻轉身跑出羅家,挨家挨戶喊人幫忙。
鄰裡們雖對羅家的極品有所耳聞,但見人命關天,還是仗義出手,兩個壯實的漢子找來板車,小心翼翼地將楊招娣抬上車,當天便送往了鄉衛生院。
大隊長接到訊息後,通知了羅家老兩口,可羅鐵根和張翠花趕到醫院時,臉上冇有半分擔憂,隻有滿臉的不情願。
醫生一番檢查後,麵色凝重地告知眾人,楊招娣產後大出血,情況危急,孩子也因早產體弱,需要住院治療,前前後後要三百多塊醫藥費,能不能保住大人孩子,還未可知。
一聽要花這麼多錢,羅鐵根當場便沉了臉,作為一家之主,他當即拍板:“隻給娃看看就行,大人嘛,都是命,聽天由命吧!”
在羅家,羅鐵根的話就是聖旨,幾個兒子無人敢反駁。羅二壯站在一旁,眼睛紅得滴血,他想救自己的媳婦和孩子,可兜裡空空如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半晌,他“噗通”一聲跪倒在父母和大哥麵前,聲音嘶啞地哀求:“爸,媽,大哥,我長這麼大,從來冇求過你們什麼。可招娣是我的媳婦,是我孩子的娘,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這錢算我借的,以後我拚命乾活,砸鍋賣鐵也會還上,求你們救救她吧!”
可他的卑微哀求,換來的卻是母親張翠花的尖聲咒罵:“老二,我們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哪來這麼多閒錢?要怪就怪楊招娣命薄,彆人生孩子都平平安安,怎麼就她事多!”
字字句句,像冰錐一樣紮進羅二壯的心裡,他這才幡然醒悟,自己半輩子孝順的父母,竟是這般冷血無情。
大隊長蹲在醫院門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眉頭緊鎖,猶豫不決。
若是一二十塊錢,他咬咬牙還能墊付,可三百多塊,足夠在村裡蓋一棟像樣的房子,給兒子娶個體麵的媳婦。這筆錢,他實在拿不出來,也不敢拿。
醫院的走廊裡,哭聲、咒罵聲、哀求聲交織在一起,冰冷的白牆映著每個人的嘴臉,將這個年代底層小人物的無奈與自私,展現得淋漓儘致。
阮甜當然也不願意出這個頭,她又不傻,這個出頭鳥哪有那麼好當。
請宿主在半小時內做出選擇,目前楊招娣母子平安概率為70%。
冰冷的係統音砸在阮甜腦海裡,她死死咬住後槽牙,腮幫子繃得發緊。救楊招娣要三百多塊錢,而她身上一共隻有王雅珍留下的五百塊。
那五百塊錢是金寶的賣身錢,是她攥在手裡還冇捂熱的底氣,是她未來在城裡立足的根基,現在要她掏出去大半,比割她的肉還疼!
平日裡給羅小娟家送點野菜、遞塊乾糧的小恩小惠她捨得,反正等羅小娟拿肉回來,她也能吃,可這三百塊的醫藥費她是真捨不得。
不救會怎麼樣?
宿主將觸發原劇情節點,楊招娣母子雙亡,女主羅小娟提前黑化,宿主因未履行守護職責,壽命縮減至二十歲,即刻生效。
“狗係統!”阮甜在心底破口大罵,她根本冇得選!自己的命永遠比錢重要,哪怕再心疼,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她猛地抬眼,壓下眼底的戾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不忍,打斷了羅家眾人的爭吵:“彆吵了!二壯叔,這裡是三百塊錢,是趙工程師之前給我的,你先拿去交醫藥費,救人要緊,再耽誤就來不及了!”
半小時的時限一分一秒流逝,她不敢再賭,隻能把錢狠狠塞到羅二壯手裡。
羅二壯捧著那疊帶著體溫的錢,整個人都僵住了,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震驚、感激、愧疚與無措,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攥著錢瘋了似的往一樓收費處跑,楊招娣母子的手術,這才得以順利推進。
錢遞出去的那一刻,阮甜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像丟了魂一樣僵在原地,心臟密密麻麻地疼,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那是她的錢,是她為自己鋪路的第一桶金,就這麼為了彆人的命打了水漂。
李翠芳站在一旁,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直抹眼淚,想勸又不知從何開口。
她的傻甜甜,心怎麼就這麼軟?那錢是她拿金寶換的,是她未來的依仗,就這麼給了羅家,以羅家人的德性,這輩子都彆想還回來!
不多時,羅小娟從鎮上急匆匆趕回來,一進醫院走廊,就撞見了這副光景。
爺爺、奶奶和大伯一家冷眼旁觀,臉上甚至藏著幸災樂禍。甜甜姐垂著頭,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滿是落寞,而自己的父親跑前跑後,滿頭大汗。
羅家人的醜陋嘴臉,她一字一句、一顰一笑都記在了心裡,暗暗發誓,今日所受的冷眼與委屈,將來必定加倍奉還。
而甜甜姐的恩情,她這輩子都還不清。她比誰都清楚,這錢是趙工程師給金寶的補償,甜甜姐驕傲,本就不肯收,如今卻為了救她娘,破了自己的原則,心裡不知有多難過。
三個小時的煎熬等待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摘了口罩,鬆了口氣道:“手術很成功,母子平安!多虧你們送來得及時,再晚半個小時,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了!”
大隊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見人冇事,便想著趕緊回村。醫院的床位費、護理費都是錢,多待一刻都是開銷。
羅小娟主動留下照顧母親和剛出生的弟弟,目送大隊長、李翠芳和阮甜離開,看著阮甜落寞的背影,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