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係統對她百利而無一害,阮甜心思一轉,瞬間有了盤算。
為了小命,她暫時配合係統演演戲又何妨?等日後站穩腳跟,陽奉陰違、各取所需,也不是不行。
當基礎衛生知識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些原本晦澀的護理常識、草藥辨識、病症判斷變得清晰無比,阮甜終於擺脫了草包的惶恐,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
有了這神奇的助力,她的人生巔峰,是不是指日可待?
係統,你還能為我做什麼?
本係統無法乾擾劇情走向,無法提供超自然能力,僅能為宿主提供專業知識技能,杜絕宿主因無知草菅人命。作為高科技產物,可輔助宿主檢索資料、提升學識,其餘金手指,概不提供。
係統137號本不願給她新手禮包,可它實在忌憚阮甜利己的本性,她跟係統以前跟的宿主都不一樣。
若讓這半吊子水平的宿主進了醫院,不知要鬨出多少人命。權衡之下,它耗儘剩餘能量,兌換了全套基礎衛生知識注入她腦海,除此之外,再無餘力。
阮甜難免有些失望,這係統遠不如想象中萬能,好在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也算意外之喜。
她與係統在意識裡對話良久,現實中不過短短數秒。
阮甜回過神,對著王雅珍深深鞠了一躬,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鄭重:“謝謝您,我願意參加考試,絕不會辜負您給的機會!”
最高興的莫過於阮向晨,他最清楚大姐的聰慧,若不是家道中落,她早已考上中專光耀門楣。如今大姐能重新獲得讀書的機會,比他自己上學還要歡喜。
王雅珍怕金寶初到陌生環境不熟悉,又想著考試時間緊迫,需儘快給阮甜準備書籍惡補,便提議道:“甜甜,不如你先跟我們回去吧,一來能陪陪金寶,二來我給你整理些教材,抓緊時間備考。”
阮甜還未開口,阮向晨就搶先應下,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大姐,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弟妹們我會照看好。你轉告金寶,我們都等著他,也等著你的好訊息。”
阮甜默默點頭,臉上刻意流露幾分不捨與低落,完美演繹著捨不得弟弟、又心懷憧憬的複雜模樣。
王雅珍一手牽著嬌弱清秀的阮甜,一手牽著乖巧懂事的金寶,心底滿是暖意,忍不住暢想,若這兩個孩子真是自己的兒女,該是何等圓滿。隻可惜,阮甜有自己的路要走,留不住。
一行人到了大隊長家,趙又青道明來意,懇請大隊長為阮甜開具介紹信。
大隊長昨夜被李翠芳纏得頭疼,老婆子非要他給阮甜找工作,可他一個大隊長,哪有那般通天的本事?連女兒的工作都是花錢托關係換來的,若真有那個能耐,大兒子也不會還在村裡種地。
如今趙又青主動幫忙,他求之不得,當場提筆開了介紹信,蓋好公章。
李翠芳忙前忙後,把家裡攢的細糧、醃菜、粗布手帕都塞進阮甜的包袱,拉著王雅珍的手不停誇讚阮甜:“你放心吧,甜甜這孩子打小就用功,唸書從冇讓人操心過。要不是家裡遭了難,早考上中專了!她最後一次考試還是全校第一,學校獎勵的搪瓷杯子,她都送給我了,我到現在還寶貝著呢!”
李翠芳絮絮叨叨的話語裡,全是掩不住的疼愛與期許。
臨走時,李翠芳偷偷把五塊錢塞進阮甜手心,背過身抹著眼淚,反覆叮囑:“到了城裡好好學,家裡有我,彆惦記。”
阮甜紅著眼眶揮手,與眾人告彆。
趙又青騎著家裡的二八自行車,這是阮甜第一次坐自行車。金寶坐在前梁的小座椅上,阮甜和王雅珍擠在後座,一輛車載著四人,在鄉間土路上顛簸前行。
這年月交通工具稀缺,這般擁擠再平常不過,能擠上一輛自行車,已是體麵。
這是阮甜第一次進城,沿途的一切都讓她新奇不已,筆直的柏油路、路邊的電線杆、偶爾駛過的綠色卡車,都與村裡的黃土路、土坯房截然不同。
趙又青騎了三個多小時,汗水浸透了中山裝,才終於抵達紅星鋼鐵廠的家屬樓。
王雅珍領著阮甜走進筒子樓,公共水龍頭嘩嘩流水,家家戶戶窗台上擺著盆栽,偶爾亮起的電燈驅散了昏暗,廚房裡飄著細麵的香氣……
眼前的一切,狠狠衝擊著阮甜的認知。
原來熱水壺能讓開水保溫一整天,不用再燒柴火反覆加熱。原來城裡人的衣服可以冇有補丁,平整鮮亮。原來頓頓吃細糧、隔三差五見葷腥,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她心底瘋狂叫囂著再也不要回農村,可麵上依舊維持著乖巧謙遜,將所有震撼與渴望深埋心底。
第一天進城,阮甜洗了這輩子最舒服的熱水澡,躺在柔軟的木板床上,懷裡抱著金寶,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安穩。
可金寶卻對陌生環境充滿恐懼,即便趙又青和王雅珍溫柔備至,他也始終攥著阮甜的衣角,眼底滿是不安,隻有靠著大姐,才能找到些許安全感。
阮甜捧著他臟兮兮的小臉,認真道:“金寶,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趙叔叔和王阿姨會當你的爸爸媽媽,給你買新衣服、送你去學校讀書,好不好?”
金寶癟著小嘴,眼淚瞬間湧滿眼眶,聲音哽咽:“大姐,那你呢?二哥、三姐、四姐呢?我想跟你們在一起,不要分開。”
這裡有好吃的、有新衣服,卻冇有他熟悉的家人,不是他的家。
阮甜輕輕撫摸著他的頭,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傻孩子,大姐養不起你了。爸爸生前總說,讀書纔能有出息,我不能讓你一輩子在鄉下挖野菜、掙工分。你討厭的李誌強都能去上學,難道你想一輩子不如他嗎?”
金寶用力搖頭,他其實早就羨慕揹著書包的孩子,二哥教過他的算術,他也會寫的自己的名字,其實他也很聰明的,最起碼比李誌強聰明。
“大姐,你會回來看我嗎?”
“當然,”阮甜揉了揉他的頭髮,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大姐也會留在城裡工作,每個星期都來看你,你們兄弟姐妹,我一個都不會放棄。”
金寶的委屈漸漸消散,他懂事地知道,家裡糧食不夠,大姐連飯都捨不得吃,他走了,哥哥姐姐們就能多吃一口。
他從小就幫著燒火做飯,比同齡孩子更懂生活的苦,即便心裡酸澀難忍,也乖乖點頭,不敢違背大姐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