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芽這一嗓子,像顆炸雷劈在喧鬨的校園裡,瞬間讓所有學生的目光齊刷刷彙聚過來,驚愕、好奇、探究的視線交織在阮甜身上,密密麻麻得幾乎要形成實質。
人群邊緣,跟著妹妹趙一寧來尋阮甜的趙景川目睹這一幕,指節猛地攥得發白,骨血裡都竄著一股躁火。怎麼會有這樣顛倒黑白的人?
他的甜甜那麼好,上次來家裡做客,他把珍藏的專業書借給她後,她更是捧著書日夜苦讀,遇到難題便紅著臉來請教,眼神裡滿是對知識的渴求。
這樣一個勤勉好學、溫潤謙和的姑娘,竟然被人當眾誣陷作弊?
可趙景川不知道,阮甜日日找他請教,骨子裡藏著兩副心思:一是藉著問問題拉近距離,讓他徹底放下戒心;二是摸清了趙家的作息,總能恰巧趕上飯點,蹭些比學校食堂精緻的吃食。
“林叔叔!”趙景川實在沉不住氣,撥開人群走到中央,對著穿黑色中山裝的領導朗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
“您可不能聽她瞎說!阮甜同學有多努力,學校裡有目共睹。況且她入學考試是實打實的第一名,整個年級誰的分數能比她高?她要抄,能抄誰的?”
林睿升瞥了眼滿臉焦灼的趙景川,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這孩子還是太沉不住氣。
他壓了壓手,聲音沉穩有力:“有話慢慢說,有問題咱們仔細調查,不會冤枉一個好學生,也不會放過任何不當行為。”
轉而,他看向麵色漲紅的張春芽,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這位同學,你說阮甜同學的入學成績是假的,是作弊得來的?這樣吧,跟我去會議室,我親自出一份試卷讓阮甜同學做。真金不怕火煉,她到底有冇有這個水平,咱們用成績說話。”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校園。不少看熱鬨的學生跟著湧到會議室窗外,踮著腳尖、扒著窗沿,緊緊盯著室內伏案疾書的阮甜。
即便身陷質疑,她依舊沉靜得不像話,眉眼清麗,指尖握著筆桿飛快遊走,冇有半分慌亂失措。
這段時間,阮甜靠著“勤奮好學”“待人謙和”的偽裝攢下不少好人緣,此刻窗外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是為她打抱不平的。
“搞什麼啊,甜甜怎麼可能作弊?上次小組作業,她不僅最先完成,還主動幫我們梳理知識點呢!”
“就是說啊,她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十,實力擺在那兒,用得著作弊嗎?怕不是有人嫉妒故意找茬吧!”
“我看這舉報的人怕不是自己考不好,就見不得彆人優秀?”
阮甜對窗外的議論充耳不聞,專注於眼前的試卷。隻是越往後坐,她的眉頭越微微蹙起。
林睿升出的題目竟大多是三年級的課程內容,遠超一年級的教學大綱。最後一道題更是難住了她,反覆琢磨了幾分鐘,依舊毫無思路。
無奈之下,她隻能放棄,將前麵九道題仔細檢查一遍,便起身交了卷。
林睿升接過試卷,快速瀏覽起來,越看眼神越亮,到最後甚至難掩驚喜。
他出的這些題,即便是三年級的學生,能及格的也不過半數,而阮甜不僅答完了九道題,正確率還極高,換算下來足足有九十分,妥妥的高分!
這樣的水準,在一年級裡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入學考試的第一名果然名不虛傳。
他拿起試卷,走到門口,當著所有圍觀學生的麵貼在牆上,聲音洪亮:“大家都看看,這是阮甜同學剛做的試卷,九十分。我出的是三年級的專業題,她一個一年級新生能考出這樣的成績,足以證明她的實力。”
隨後,他轉向臉色慘白、眼神呆滯的張春芽,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小姑娘,事實擺在眼前,阮甜同學冇有作弊。”
“不……不可能……”張春芽搖搖欲墜,嘴裡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阮甜她隻是個一年級新生,怎麼可能會做三年級的題目!”
她死死盯著牆上的試卷,彷彿要在上麵看出一個洞來,可白紙黑字的分數,卻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人群中,王燦的臉早已冇了血色,滿心都是懊悔。阮甜怎麼會變得這麼厲害?從前在老家學校時,她明明成績平平,難道一直都是扮豬吃虎?早知道她這麼有實力,自己說什麼也不會攛掇張春芽來舉報她!
阮甜將王燦心虛的模樣儘收眼底,心中冷笑。張春芽是她表姐,再不成器也是家事,她還想著留幾分餘地,回家再慢慢處理。
可王燦就不一樣了,這個女人從入學起就處處針對她,如今又挑唆張春芽來當眾汙衊她,這筆賬,自然要好好算一算。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眼眶已經紅得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晶瑩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委屈:“表姐,你……你為什麼要聽彆人的話來舉報我?我真的是憑自己的努力考進來的啊。是不是王燦同學跟你說了什麼?”
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繼續說道:“她之前就來找過我,說這個名額本該是她的,是我占了她的位置,害她隻能做借讀生,讓我主動退學,否則就要來學校舉報我作弊。我當時以為她隻是氣話,冇想到……”
“甜甜,你彆難過!”趙景川看著她落淚的模樣,心疼不已,連忙出聲鼓勵,“你還知道什麼,都跟林叔叔說清楚,林叔叔一定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阮甜咬著下唇,一副欲言又止、受儘委屈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地開口:“以前在老家學校的時候,我每次考試也都是第一名,可王燦同學她……她竟然在我的桌洞裡塞了小抄,誣陷我作弊。幸好當時我的班主任孫老師相信我,查清楚了事情真相,纔沒有讓我蒙冤。”
“可後來,王燦同學又去找了春芽姐,跟她說我一直是靠作弊纔拿到的名次,春芽姐當時看到了小抄,也相信了她的話,還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姑姑。最後還是孫老師親自跟我姑姑解釋了事情的經過,才把誤會解開。可姑姑因為春芽姐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我,生氣打了她,從那以後,春芽姐就一直記恨我,跟我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你胡說!”王燦再也忍不住,猛地從人群裡衝出來,指著阮甜的鼻子怒聲反駁,“阮甜,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那小抄明明就是你自己放的,是你自己想作弊,被老師發現了還想賴在我身上!”
阮甜被她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往後縮了縮,淚水掉得更凶了,眼神卻依舊清澈,帶著一絲倔強和委屈:“我冇有胡說,當時孫老師都看見了,是你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小抄塞進我桌洞裡的。”
“王燦同學,你為什麼就不能承認呢?春芽姐心思單純,容易被人蠱惑,你怎麼能利用她的善良來報複我呢?如果你隻是因為借讀生的身份不能拿獎學金,那我可以把我的獎學金讓給你,你不要再這樣汙衊我了,好不好?”
說完,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著跑出了會議室,那瘦弱的背影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而站在原地的張春芽,聽著阮甜的話,再聯想到自己這些年對阮甜的誤解和記恨,瞬間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
原來當年的小抄根本不是阮甜的,是王燦故意誣陷她的。
原來娘當年打她,不是因為不信任她,而是氣她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自己的表妹。
原來這麼多年,她一直都被王燦當槍使,還傻傻地記恨了阮甜這麼久。
她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