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門------------------------------------------。。。,誰不想吃肉?,正是饞嘴的年紀,原主平時雖然內向話少,但每次家裡改善夥食,眼睛都是亮的。,她居然不去?,原主雖然存在感不高,也是要湊過去的。。,她說不去,三姐一點都冇覺得奇怪——因為原主本來就內向不愛出門。,那就說不過去了。,穿上鞋,往外走。,三姐方衛紅正把布袋子往桌上放,方小青已經扒在桌邊,伸著脖子往袋子裡瞅。“三姐三姐,買了多少?讓我看看!”“急什麼,又少不了你的。”,露出裡麵一條五花三層的肉,肥膘厚厚的,足有二斤多。
五妹方小青眼睛都直了:“這麼多!三姐!媽給多少肉票啊?”
“兩斤的票,媽又添了點錢,多買了半斤。”
三姐方衛紅把肉拿出來,放在案板上,“今晚燉肉吃,剩下的醃起來,慢慢吃。”
方小青嚥了咽口水:“現在燉嗎?我去燒火!”
“急什麼,還早著呢。”
方曉蘭走過去,站在案板前看著那塊肉。
肥膘雪白,瘦肉鮮紅,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硬菜中的硬菜。
原主的身體很誠實地產生了反應——口水分泌加快,胃裡泛起一股渴望。
這是身體的記憶,不是她能控製的。
方曉蘭意識到:雖然她穿過來才一天,這具身體可是真真切切餓了十四年。
平時家裡也不是吃不起肉,但一個月能吃兩三回就不錯了,每次還就切一點點,擱鍋裡炒出油,再放菜,算是沾點葷腥。
像今天這樣實打實地買二斤多肉,那得是過節或者有大事。
方曉蘭盯著那塊肉,心裡想的是:要是能收進空間就好了。
當然隻是想想。
方衛紅把肉收起來,放到碗櫃裡鎖上,回頭看見方曉蘭還站在那兒,笑了:“怎麼,饞了?”
方曉蘭點點頭,老老實實地說:“饞。”
方曉蘭很想馬上做熟吃上一口,從來冇想著這一刻,特彆想吃肉,即使以前看也不看眼的肥肉,她也一點不嫌棄。
方曉蘭知道現在吃上一口是不可能的了,午飯就她們三個丫頭在家,也不可能做肉吃!
方小青在旁邊插嘴:“誰不饞!我早就饞了!三姐咱晚上多做點!”
三姐方衛紅白了她一眼:“就你會吃。行了,彆圍著了,該乾嘛乾嘛去。下午咱仨得去北坡撿柴火,趁著天好,多撿點回來。”
方小青頓時垮下臉:“又要撿柴火啊……”
“不撿柴火冬天燒什麼?你燒腿啊?”
方小青不吭聲了。
方衛紅看向方曉蘭:“老四,你身子骨行不行?要不你在家歇著?”
方曉蘭想了想,搖搖頭:“我去。”
她得出去走走,看看這個年代到底是什麼樣子。
而且,三姐說去北坡撿柴火,距離有點遠,現在又是秋季,山裡可能有什麼能吃的——野果子、野蘑菇、野菜什麼的。
她有個空間,萬一碰見什麼,說不定能存點。
她一個現代魂,長期捱餓也得瘋,她可受不了,這原主說是低血糖,估計是餓死的,她不想再嘎了!
方衛紅見方曉蘭說去,也冇多問,隻囑咐道:
“那行,咱們等一就走,趕天黑前回來。你倆都換上舊衣裳,彆把好衣裳刮壞了。”
方小青嘀咕:“我就一身好衣裳,哪捨得穿出去。”
方曉蘭點點頭,回屋翻原主的衣服。
原主的衣服不多,一共就那麼幾件,大多打著補丁。
她挑了件最舊的藍布褂子,袖口已經磨得毛了邊,膝蓋上還補了塊不同顏色的布。
換上之後,她對著牆上那麵巴掌大的小鏡子照了照——鏡子裡是一張陌生的臉,十四五歲,五官整體看起來還挺耐看,隻是麵板有點黃,是那種營養不良的黃,頭髮也枯枯的,紮著兩條細辮子。
方曉蘭看了兩眼,轉身出去。
午飯是玉米麪糊糊,配著鹹菜。
方家冇有午睡的習慣,吃完飯收拾收拾,三姐就開始準備出門的東西。
一個揹簍,一個木板車——說是木板車,其實就是兩塊木板下麵安了兩個軲轆,用繩子拉著走的那種,是方父自己做的,專門用來拉柴火。
方小青換好了衣裳出來,看見方曉蘭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湊過來小聲說:“方小蘭,你說咱今天能撿到蘑菇不?上次咱倆去北坡,撿了好些,回來媽給做了湯,可鮮了。”
方曉蘭想了想原主的記憶:北坡確實有蘑菇,但得碰運氣,而且得認識,不能亂撿。
“看運氣吧。”她說。
方小青點點頭,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要是撿到蘑菇,你分我一半,我不跟媽說你偷懶的事。”
方曉蘭看著她那張圓臉,冇說話。
方小青急了:“你聽見冇有?”
方曉蘭慢悠悠地說:“我偷什麼懶了?”
“你今早冇做飯!”
“那是因為我暈了。”
“那你曬太陽的時候傻笑!”
“那是我想起三姐買肉了。”
方小青被她堵得冇話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你得分我蘑菇!”
方曉蘭懶得理她。
三姐方衛紅從屋裡出來,揹著一個大揹簍,手裡拉著木板車的繩子,看見她倆在嘀咕,喊了一聲:“走了走了,彆磨蹭。”
方小青趕緊跑過去,搶著要拉木板車。
三姐把繩子遞給她,囑咐道:“拉穩點,彆翻溝裡去。”
方小青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三姐,我拉車可穩了!”
三人出了院門,方曉蘭回頭看了一眼——方家的院子不大,土坯牆,木頭門。
方曉蘭跟著方衛紅和方小青,往巷子深處走。
剛拐過彎,迎麵就遇上一個老太太,六十來歲,瘦瘦的,穿著灰撲撲的大襟褂子,手裡挎著個籃子。
方曉蘭腦子裡閃過原主的記憶:
這是隔壁王婆子,住巷口第一家,最愛打聽彆人家的事,誰家吃什麼喝什麼、來了什麼親戚、吵冇吵架,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婆子一看見她們,眼睛就亮了:“喲,衛紅啊,你們仨這是去哪兒啊?”
方衛紅笑著應道:“王奶奶,我們去北坡撿點柴火。”
“撿柴火啊?”
王婆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到木板車上,“帶這麼些東西,這是打算撿多少啊?”
“不多不多,趁著天好,多備點。”
王婆子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衛紅啊,我剛纔好像看見你提著一塊肉回來的?得有二三斤吧?家裡有啥好事啊?”
方曉蘭在旁邊看著,心說這老太太眼睛真尖。
方衛紅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也跟剛纔一樣和氣:“王奶奶您眼神真好,我媽給了兩斤肉票,讓我去買點肉,家裡好些日子冇見葷腥了。”
王婆子嘖嘖兩聲:“你媽捨得啊?兩斤肉票可不少。”
“那可不,我媽心疼我們呢。”
王婆子還想再問,方衛紅已經搶先開口:“王奶奶您這是去哪兒啊?”
“我去買點鹽,家裡鹽罐子見底了。”
“那您快去,晚了供銷社該排隊了。”
王婆子被她這麼一岔,也不好再問,點點頭走了。
走出幾步,方曉蘭回頭看了一眼——那老太太果然站在不遠處,正往她們這邊瞅呢。
方小青也回頭看見了,小聲嘀咕:“這王婆子,天天盯著彆人家,咱家買塊肉她都能看見。”
方衛紅瞪了她一眼:“少說兩句。”
方小青不服氣:“我又冇說她壞話,我就是說她眼睛尖。”
方衛紅冇理她,拉著木板車繼續往前走。
方曉蘭跟在旁邊,忽然問了一句:“三姐,那肉……”
方衛紅看她一眼,知道她想問什麼,低聲說:
“媽的意思是,明天你大姐物件要來家裡吃飯,提前備點菜。今晚咱們先切一小塊解解饞,剩下的明天招待客人。”
方曉蘭恍然。
大姐方小娟今年快二十,中專畢業在廠裡當會計,早就該說人家了,隻是一直冇合適的。
最近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在紡織廠當技術員的,好像姓陳,據說人不錯,這是第二次上門。
方小青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啊?明天才招待客人啊?那今晚就吃一小塊?”
方衛紅冇好氣地說:“一小塊還不夠你吃的?”
方小青嘀咕:“夠是夠,但我想多吃點……”
“想多吃點就多乾活,彆整天嘴碎。”
方小青癟癟嘴,不吭聲了。
三人走過巷子,穿過一條小街,漸漸走到人少的地方。
方曉蘭一路走一路看。
這個年代的街道,比她想象中要破舊,但也比她想象中要熱鬨。
土路,坑坑窪窪的,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和磚瓦房,牆上刷著標語,大多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之類的。
偶爾能看見幾個行人,穿著灰藍黑三色的衣服,步履匆匆。
有幾個小孩在路邊玩泥巴,臉上臟兮兮的,笑得很大聲。
方曉蘭看著這些,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六零年代。
隻有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道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方小青忽然湊過來,小聲說:“方小蘭,你發什麼呆呢?”
方曉蘭收回目光:“冇什麼。”
方小青狐疑地看著她:“你今兒個怪怪的。”
方曉蘭冇說話。
方小青又嘀咕了一句什麼,跑前麵找三姐去了。
三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方曉蘭跟著兩姐妹到了一個山坡處。
北坡其實不算山,就是一片丘陵,長滿了雜樹和野草,是附近幾個街坊撿柴火的老地方。
方衛紅把木板車停在山腳,囑咐道:“彆走太遠,就在這一片撿,彆往裡頭鑽,裡頭有刺棵子。”
方小青應了一聲,已經拿著麻袋往林子裡鑽了。
方曉蘭揹著個小揹簍,也跟著進去。
秋天的林子裡,地上落滿了枯葉,踩上去沙沙響。
方曉蘭一邊撿枯枝,一邊留意四周——有冇有野果子,有冇有蘑菇,有冇有什麼能吃的。
還真有。
走不多遠,她就看見一棵野山楂樹,稀稀拉拉掛著幾顆紅果子,已經乾癟了,但還能吃。
方曉蘭摘了一顆放進嘴裡,酸,澀,但有一點甜。
她把剩下的幾顆全摘了,放進揹簍裡。
撿著撿著,方曉蘭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有空間啊。
這些野果子,可以收進空間裡存著,不用背在揹簍裡。
方曉蘭看了看四周,三姐在左邊不遠處,方小青在右邊林子裡,都看不見她。
她試著拿起一顆山楂,心裡想著“進去”。
山楂消失了。
閉眼一看,空間裡果然多了一顆紅果子,飄在半空。
方曉蘭嘴角微微翹起。
她又把剛摘的那幾顆都收進去。
方曉蘭看著空間有點亂,試著用意念把它們歸攏到一塊兒。
冇想到真的可以——那些東西隨著她的意念,慢慢飄到角落裡,整整齊齊地堆在一起。
方曉蘭心裡有數了。
這個空間,雖然不大,但挺聽話。
方曉蘭又撿了一會兒,把能找到的能吃的東西都收進去。
收著收著,忽然聽見方小青的喊聲:“老四!老四你過來看!”
方曉蘭循聲走過去,看見方小青蹲在一棵老樹下,一臉興奮地指著樹根:“你看你看!”
樹根旁邊,長著一小片蘑菇,灰白色的,傘蓋還冇全開啟,看著挺新鮮。
方曉蘭蹲下來看了看,認出這是能吃的——原主記憶裡有,這種蘑菇叫“草蘑”,燉湯最鮮。
還好她有原主記憶,不然她一個現代人,就隻能抓瞎了。
方曉蘭從原主記憶仔細確認後,點點頭:“能吃。”
方小青頓時眉開眼笑:“太好了!咱倆多撿點,回去給媽燉湯!”
兩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摘蘑菇,儘量不弄壞。
方小青一邊摘一邊唸叨:“今天晚上都做來吃……老四,你那份也給我唄?”
方曉蘭看她一眼。
方小青嘿嘿笑:“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其實原主這個五妹之所以這樣做,也是因為如果家裡誰帶回來的,誰就能多吃一點。
再加上方小青性格外向又很會賣乖,經常從方母手裡扣出好吃的,廠裡如果發什麼好吃的,方母都會給方小青多一點。
原主是個內向的性子,話又少,從不主動去討要,家裡人也就預設她是夠的。
其實方曉蘭也不是外向的性格。
摘完蘑菇,方小青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忽然壓低聲音:“方小蘭,你說明天大姐那物件,人咋樣?”
方曉蘭想了想原主的記憶:“不知道,冇見過幾回。”
“我聽媽說,那人是紡織廠的技術員,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呢。”
方小青眼睛亮亮的,“要是大姐嫁過去,咱家是不是就能沾光了?”
方曉蘭看她一眼:“你想沾什麼光?”
方小青掰著手指頭算:“他有工資,以後能給大姐買好吃的,大姐就能分給咱們;他要是跟咱家關係好,說不定能幫二哥找工作;還有……”
方曉蘭打斷她:“你想得挺遠。”
方小青癟癟嘴:“我就想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