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我叫方曉蘭,今年二十六,社畜一隻。
如果非要在“社畜”前麵加個形容詞,那就是“資深社畜”。
畢業四年,換了三份工作,終於在第四年成功把自己焊死在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裡。
工資不高不低,加班不多不少,老闆不鹹不淡,同事不冷不熱。
日子過得就像公司飲水機裡的水——溫的,沒味兒,但也能喝。
要說有什麼盼頭,那就是下班之後的那點自由時間。
準確地說,是下班之後的那頓燒烤。
那天晚上九點多,方曉蘭終於從公司逃出來了。
說“逃”一點兒不誇張。
她們部門那個周扒皮,下班前十分鐘開會,一開開到八點半,全講些廢話。
方曉蘭餓得前胸貼後背,腦子裡就一件事:燒烤。
方曉蘭住的那個老小區,樓下就有一整條夜市街。
每天晚上,燒烤、炸串、麻辣燙的香味能飄到六樓。
方曉蘭在工位上憋了一天,就指著這口續命。
今晚去的是方曉蘭最愛的那家“胖姐燒烤”。
胖姐本人不胖,瘦得跟竹竿似的,但她老公胖,所以叫胖姐燒烤。
方曉蘭第一次來的時候還問過她:“胖姐,你老公胖,你又不胖,為啥不叫‘胖哥燒烤’?”
胖姐一邊翻串一邊回我:“那不行。叫‘胖哥燒烤’,人家以為男的烤的。男的烤的有啥好看的?
叫‘胖姐燒烤’,人家以為女的烤的,女的烤的乾淨。”
方曉蘭當時就被這套邏輯征服了。
後來熟了之後才知道真相:她老公懶得想店名,她說叫“胖姐燒烤”就“胖姐燒烤”了。
胖姐家的燒烤攤擺在人行道上,塑料棚子一撐,幾張小矮桌,配著五顏六色的小塑料凳。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跟幼兒園開聯歡會似的。
方曉蘭第一次來的時候挑了個粉色凳子,被胖姐嫌棄了:“這麼大姑娘了還喜歡粉的?”
方曉蘭說:“粉色顯白。”
胖姐翻了個白眼。
今天她去得晚,人不多,隔壁桌坐著兩個大哥,光著膀子擼串,腳邊堆了一地的啤酒瓶。
“老樣子?”胖姐問。
“老樣子,胖姐。”
方曉蘭一屁股坐在那個粉色小凳上,“多放辣,變態辣。”
“得嘞!”
方曉蘭點了十串羊肉、五串牛肉、兩串雞翅、一根烤腸、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韭菜,外加一瓶冰可樂。
等串的時候,方曉蘭掏出手機刷某番。
最近迷上了一篇年代文,叫《重生六零年代:軍官的下鄉女知青》。
名字挺土的,方曉蘭承認。
但文案寫得有意思——女主重生,帶空間,夠狠夠絕。
方曉蘭已經看到一大半了,正好看到最精彩的部分:
重生女主把家裡的糧票布票全裝進空間,偷偷給家裡的幾個同胞兄弟姐妹報了去大西北下鄉的名,下一步準備搞她爸媽的工作。
這種文吧,你說它有多高的文學價值那是不可能的。
但就是上頭。
就跟吃燒烤一樣,明知道不健康,但就是停不下來。
“妹兒,串來嘍!”
胖姐端著個大鐵盤子過來,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往方曉蘭麵前一放,孜然和辣椒麪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方曉蘭放下手機,開吃。
第一口羊肉串下去,方曉蘭覺得今天一天受的氣都值了。
隔壁桌那兩個大哥已經喝高了,聲音越來越大。
“我跟你說,老王那人不行,真不行!”
“咋不行?”
“上次喝酒,他點了一盤花生米,結賬的時候非說自己沒吃,讓我多掏兩塊錢!”
“哈哈哈哈就兩塊錢你記到現在?”
“兩塊錢不是錢啊?我一個月工資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三千八。”
“……那確實,兩塊錢是你半天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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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不得勁兒呢?”
方曉蘭啃著雞翅,聽得津津有味。
這種街頭煙火氣,比什麼綜藝都下飯。
吃到一半,又來了一桌客人。
一對小情侶,女的穿著高跟鞋,走路扭來扭去,男的拎著包跟在後麵。
女的坐下就開始挑刺:“這桌子怎麼這麼油啊?”
男的趕緊拿紙擦:“好了好了,不油了。”
“這凳子怎麼是破的?”
“我給你換一個?”
“算了算了,將就坐吧。你點菜,少放辣,我不吃辣。”
男的開始點菜。
女的掏出手機,對著自己拍照,拍了半天不滿意,讓男的幫她拍。
男的拍了十幾張,女的一張都沒看上,最後倆人開始吵架。
方曉蘭端著可樂,看得津津有味。
這種戲碼,比什麼電視劇都真實。
吃到最後,方曉蘭抹了抹嘴,滿足地嘆了口氣。
隔壁桌那倆大哥已經喝趴一個了,另一個正在打電話叫人來擡。
小情侶還在吵,已經從“你拍的不好看”吵到“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戰線拉得挺長。
方曉蘭結了賬,三十五塊。
掃了碼,跟胖姐打了聲招呼,晃晃悠悠往家走。
到家已經十點多了。
進門換鞋,一把把自己扔進沙發上。
哎……好累啊。
今天還算下班早的。
平時到家都十一點,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今天好歹慰勞了一下自己的胃。
方曉蘭在沙發裡窩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接著看那篇沒看完的年代文。
我記得上次看到女主把家裡幾個的下鄉名額搞定了,現在正謀劃著怎麼把爸媽的工作攪黃。
女主有個玉佩空間,裝東西方便得很,家裡的糧票布票早就被她順走了。
方曉蘭看的時候就老在想:她要是有個空間,她幹點啥?她肯定先存它一冰箱奶茶。
時間過得飛快。
方曉蘭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等手機鬧鐘響的時候,她才發現已經半夜十二點了。
這個鬧鐘是方曉蘭特意設的,提醒自己該睡覺了。
但她剛才太入迷,鬧鐘響了兩次都沒聽見。
“十二點零五了……”
方曉蘭看了眼時間,“還是去洗個澡吧。”
洗完澡出來,方曉蘭把頭髮隨便擦了擦,鑽進被窩。
被窩裡暖烘烘的,舒服得她不想動。
但手機就在枕頭邊上。
那篇小說正看到關鍵的地方——重生女主已經把爸媽的工作搞沒了,下一步要幹什麼來著?
好像是要把自己也報名下鄉,但報的是東北,跟那家裡另外幾個下鄉地址不一樣。
女主給那幾個都報了去大西北!
女主還準備把家房子也要租出去,收一筆租金……
方曉蘭拿起手機。
再看一會兒。
就看一會兒。
方曉蘭繼續往下翻。
女主把她媽的陪嫁鐲子也順進空間了。還有她家藏在外麵的幾大箱珠寶也收進空間。
她爸因為工作沒了,在家裡發火,她躲在屋裡偷著樂。
翻下一頁。
眼睛開始打架了。
方曉蘭努力睜眼,字在螢幕上晃。
再翻一頁。
眼皮越來越沉。
手機砸在臉上的時候,方曉蘭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個女主住哪兒來著?好像是什麼紅旗街……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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