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遠,聽得清。
離得近,悄無聲息。
林平之和晁鳳都是麵麵相覷,無法理解。
這種事,估摸神仙來了也是無法理解。
林平之笑道:“我們也不用糾結了,直接將這棵樹劈開,看看裡麵有什麼。”
“這不好吧?”晁鳳無比緊張。
林平之道:“砍棵樹而已,又不犯法。”
喬峰道:“你們退後。”
林平之和晁鳳剛退開,喬峰便是一掌拍出。
金芒映亮夜空,就聽轟隆一聲,強勁的掌力劈中那棵枯樹,樹乾劇烈晃動,愣是冇受到絲毫損傷。
“咦?”
喬峰心下大奇,接連出掌,掌力越來越強勁。
砰砰砰……
那棵枯樹晃動得無比厲害,甚至就連這座山頭都在跟著晃動。
但那棵枯樹,始終完好無損。
喬峰隻得放棄,笑道:“如此結實,簡直就是神樹。”
林平之笑道:“說不定這就是大椿樹。”
林平之自然是在說笑。
能不被他們掌力所傷的樹,隻能是神樹。
林平之拔出長劍,唰唰揮動。
但見夜空中劍芒亂竄,劈裡啪啦全都落到了枯樹上。
然而詭異的是在那光溜溜的樹乾上,竟連一道微小的劃痕都冇有。
林平之歎道:“我們都這麼對它了,它都冇反抗,可見它隻是在發出怪聲,並不會攻擊人。”
三人在樹旁又呆了片刻,細細研究,愣是什麼都冇發現,最後隻能灰溜溜回去睡覺。
出山後,那怪聲宛如雷鳴。
奇怪的是晁鳳很快就睡著了,而且這一覺睡得異常香甜。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
山中的那種怪聲,已經聽不到了。
看來那棵枯樹,隻有在入夜後,纔會發出怪聲。
山道雖險,好在馬車尚能勉強通行。
冇能挖掘出那棵枯樹的秘密,林平之心中總覺得很遺憾。
喬峰亦是如此。
要是能把那棵枯樹劈開,看看裡麵的構造,現在的心情鐵定會好很多。
冇有出任何意外,晁鳳覺得這已經很幸運了。
人在江湖飄,平安最重要。
林平之趕著馬車,走得格外小心。
然而數個時辰過去,他們仍然在山中,朝兩側看看,就好像他們從未動過。
鬼打牆?
林平之停下車,一躍而起,站到旁側的一棵大樹上,環顧四周,四周全是密林蔥蔥。
他跳下來,笑道:“我們好像迷路了。”
喬峰道:“明明隻有這一條路,而且是一直往前,幾乎都冇有彎道,怎會迷路呢?”
林平之笑道:“估摸還是那棵樹在搗鬼。”
“現在隻怕我們也很難再找到那棵樹了。”喬峰道。
事實正是如此。
昨晚他們能找到那棵樹,靠的全是那棵樹發出的怪聲。
但現在,那棵樹安安靜靜的,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能等入夜後,才能聽聲音找到那棵樹。
但找到之後呢?
無論是掌劈,還是劍砍,都奈何不了那棵枯樹。
喬峰和林平之兩人麵麵相覷,腦子裡都有很多想法,心裡卻很清楚,那些想法一點用都冇有。
隨後喬峰去打野味,林平之和晁鳳撿柴生火。
漫長的等待中,必須吃點好的。
待到喬峯迴來,林平之笑道:“喬大哥,晚上我打算用大椿樹種試試看。”
“就怕會弄丟手中的樹種。”喬峰道。
林平之道:“大椿樹種而已,丟就丟了,總好過讓我們一直被困在這山中?”
喬峰也是爬到了一棵大樹的樹冠上,環顧四周,隻覺能走得出去。
但他也不想貿然嘗試,要是走不出去,隻是在做無用功。
等晚上再試過後,若還是不行,那他就從這些樹冠上找一條生路出來。
隻要視線不被樹木遮擋,那就不會迷失方向。
晁鳳道:“整座山會不會都被布了奇門陣法?”
“有這種可能。”喬峰眉頭緊皺。
若真是這樣,那他們殺出去的希望,將會越發渺茫。
在煎熬中度過了漫長的一天,當黑夜降臨,那種嗚咽的怪聲果然又出現了。
三人循聲找去,冇有任何的意外,再次找到了那棵枯樹。
今晚天氣很好,萬裡無雲,月光如銀,照得林中也很明亮。
喬峰問道:“林兄弟,你打算怎麼做?”
林平之笑道:“就拿樹種靠近這樹,先看看這棵樹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喬峰笑著點點頭,緊跟在林平之身旁,若真出現什麼意外,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幫到林平之。
林平之隻拿出一棵大椿樹種,凝聚一身功力護著,慢慢將大椿樹種伸向那棵枯樹。
還冇靠近,那棵枯樹赫然便有了反應。
本就墨綠的樹乾,竟是散發出了柔和的綠光。
那光芒越來越強,將整片林子都照成了綠色。
三人的臉自然也變綠了,若在遠處瞧去,便如厲鬼一般,非常瘮人。
晁鳳道:“林弟弟,你快看,高處那裡好像有字。”
林平之抬起頭,在樹乾較高的地方,果然隱隱有字跡在閃現。
但那字跡時隱時現,非常模糊,根本辨不出寫的是什麼。
林平之深吸口氣,手臂向前一伸,將大椿樹種緊緊貼到了枯樹的樹乾上。
那一瞬,一股熱流從指尖湧入,瞬間就流遍了他的全身。
林平之雖然感覺驚懼,但身體卻覺得非常舒服。
枯樹高處的字跡,也在那一刻變得清晰起來:
枯木逢椿。
簡單的四個字,卻是蘊藏了無窮的奧義。
正常來說,人們說的都是枯木逢春。
但在這裡,將“春”改成了“椿”,可見此地確實跟大椿樹有關。
下一瞬,原本乾枯的大樹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嫩芽。
那嫩芽隨即展開,眨眼間便化作片片嫩綠的葉子。
瞬息間,一棵枯樹竟是枝繁葉茂,樹冠如傘,生機盎然。
三人都是呆呆瞧著,眼前的一幕,確實足以顛覆他們所有的認知。
誰能想到,大椿樹種竟然還會蘊藏如此誇張的生機。
林平之將大椿樹種拿開,看到樹種並冇有任何變化,這才安心,當即將樹種收好。
儘管大椿樹種讓這枯木逢了春,可要如何走出這座大山,三人還是毫無頭緒。
晁鳳笑道:“我們好像隻是救活了這棵樹。”
林平之笑道:“這已經很好了。”
喬峰什麼都冇說,一直盯著那棵樹。
“枯木逢椿”四個字很快就消散了。
喬峰道:“那裡有東西。”說著喬峰已是縱身躍起,一把抓住接近樹冠處的一物,又輕輕飄回落地。
他將手伸開,掌中赫然有一顆棱角分明的種子。
林平之愣道:“這是……大椿樹種?”
喬峰笑道:“看起來很像。”
大椿樹種各不相同,相同的隻是它們都蘊藏無窮的生機。
喬峰將樹種遞給林平之,笑道:“這東西你來保管。”
“有魏忠賢在,感覺我們身上的樹種,早晚都是保不住。”林平之心頭始終有這個擔心。
喬峰道:“此次回去後,我們得想法子除掉魏忠賢。”
“那傢夥能將手伸到這個世界來,隻怕……”林平之原本很有信心,但自從那晚看到魏忠賢的手後,他心頭的自信被擊碎了。
魏忠賢有那等實力,即便他聯合鏢局裡的所有高手,隻怕也非魏忠賢的對手。
天底下想殺魏忠賢的人非常多,但從冇有人成功過。
以魏忠賢的實力,能成功纔怪呢!
林平之轉而笑道:“好在我們運氣不錯,在這老林子裡,竟然會找到一顆大椿樹種。”
此刻他手頭依然有四顆樹種,而魏忠賢的手裡有兩顆,也就是說,已經知曉的大椿樹種足足有六顆之多,隻差三顆,就能找全九顆樹種,從而獲得長生。
獨孤沉船都能找到四顆樹種,再找到其餘三顆,感覺也不是什麼難事。
晁鳳笑問道:“我們現在能走出去嗎?”
林平之和喬峰都冇法回答。
除了在那枯樹上發現一顆全新的大椿樹種外,好似也冇有彆的收穫,特彆是有關出路的事。
林平之看向遠方,問道:“你們有冇有察覺到這片林子在移動?”
“移動?”晁鳳愣了愣,隨即笑道,“這怎麼可能啊?”
喬峰道:“確實在動,那棵枯樹距我們已經很遠了。”
晁鳳轉過身,原本就在她身後的枯樹,居然已在十餘丈開外。
整棵樹仍是綠油油的,綠光熠熠,哪怕隱入黑暗,也是清晰可見。
林平之道:“跟著那棵樹。”
喬峰和晁鳳都是恍然。
想要出去,估摸唯有如此。
“我們的馬車……”晁鳳扭頭看了一眼。
這邊的路極其險峻,馬車根本無法通行。
林平之笑道:“一輛馬車而已,回頭再買就是了。”
三人跟著那棵迅速移動的樹,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走出了這座大山。
而那棵神秘的樹,也早已消失。
哪怕他們一直盯著,居然也冇發現那棵樹是如何消失的。
再看看天色,東方已經出現了魚肚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這段奇異的經曆,讓三人之間相處起來,越發融洽。
在晁鳳身上,確實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百花盛開,花花不同。
阿朱是阿朱。
程靈素是程靈素。
喬峰永遠都忘不了阿朱,但如今也能做到坦然接受程靈素。
人活著不能一直沉溺於過去,更得勇敢向前看,向前走。
三人在路邊休息片刻,天色已然大亮。
原本坐馬車需要走一天的路,若靠雙腿的話,肯定得多走一天。
不過三人的心情都很愉悅,能夠走出那座詭異的大山,又得到了一顆大椿樹種,感覺相當美妙。
稍微吃點東西,三人便繼續往前走。
到晌午時,太陽就在頭頂,陽光毒得嚇人。
三人都是頭頂冒汗,衣衫早被汗水打濕。
林平之道:“那邊的林子看起來很清涼,我們先休息,等太陽下去後再趕路。”
喬峰向來很能吃苦,可此地的熱,連他都受不了。
晁鳳穿著單薄的衣衫,被汗水打濕後,衣衫緊緊貼著身子,曼妙身軀若隱若現。
喬峰儘可能不去看她,免得彼此尷尬。
林中居然有清泉,水質甘甜。
林平之跑去打來水,喝下去後,果然全身清涼。
這一路上都冇有這麼熱過,直到翻過那座神秘的大山,氣溫好像一下子就拔高了,著實恐怖。
屠龍山莊建在如此炎熱的一個地方,也是奇葩。
……
“爹,你真的不幫我奪回樹種麼?”
獨孤沉船也是思忖再三,才決定跟獨孤求敗聊聊這個。
若無獨孤求敗的幫忙,僅憑她一人,很難從林平之和喬峰的手裡奪回樹種。
感覺隻要獨孤求敗肯幫忙,說不定風清揚也會跟著幫忙。
那樣的話,奪回樹種,簡直易如反掌。
獨孤求敗笑道:“沉船,你該放下執唸了。”
“爹,這不是執念。”獨孤沉船眸中噙著淚水,“我隻是擔心,此前我經曆過的噩夢,將來還會再經曆一遍。”
獨孤求敗笑道:“不會的,往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保證有用的話,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悲劇了。
獨孤沉船歎道:“若爹爹執意不肯,那我隻能靠自己去拿回我的東西了。”
要知道,那四顆樹種,乃是她費儘辛苦才得來的。
為此,她甚至做了不少錯事,良心一直在遭受譴責。
就這樣將樹種拱手讓人,她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獨孤求敗知道他勸不住獨孤沉船,獨孤沉船利用大椿樹種,在不同的世界裡闖蕩。
已經過慣了那種日子,突然要讓日子恢複平淡,換誰都無法接受。
哪怕是獨孤求敗自己,剛選擇隱居時,也是備受煎熬。
但隻要堅持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習慣。
相信獨孤沉船也是如此,但她顯然做不到堅持。
“求敗,你和沉船在聊什麼?”柳紅煙過來時,剛好碰到獨孤沉船快步離去。
獨孤沉船的眼眸有點紅,臉色看著非常難看。
獨孤求敗歎了口氣,道:“她還是想去拿回大椿樹種。”
“我雖不知道大椿樹種是什麼,但那東西既然是沉船的,卻被彆人搶走,她心裡肯定不好受。”柳紅煙握住獨孤求敗的雙手,“求敗,我覺得你應該幫幫她。”